徐福百無聊賴地啜著飲子，抬頭看天。
排了許久，前面的人終於散開，輪到他了。
真正站到鋪子裡，才發現這季家點心局和他想的全然不同。
尋常點心鋪大多把糕餅擺在木盤裡，稱斤拿取，講究些的用油紙包了系根紅繩。
可這季家嘛，卻在櫃檯後襬著雅緻錯落的木架。
十樣點心各用不同的漆器瓷碟盛著，器皿朝前微傾，糕點精巧地固定在客人眼前。
模樣價格一目瞭然。
裝盒也不含糊，細竹編匣、雕花木盒，貴重的禮盒外裹淺色絹布，繫著精巧的結。
如今汴京待客風氣亦是如此，一盞茶、一爐香、一碟精巧茶食。
徐福心下了然。
這季家點心局看來賣的不是街邊充飢的糕點，而是能拿去見客送禮擺宴的路子。
難怪門前排這麼長的隊。
彩雲笑著迎上來：“郎君想要些什麼？買給誰吃的？”
“替家中長輩買些。”
彩雲立刻明瞭，指向櫃檯：“若是長輩，桂花糕、茯苓糕口味清雅，山楂糕、芝麻酥模樣精巧也不過分甜膩。”
她說話不疾不徐，沒有一味推貴的，先問用途再薦貨品。
徐福不由多看她一眼，季娘子調教出來的人倒是不錯。
“勞煩將店內所有糕點都包兩份，另外——”
他目光落在架子最中間，“那隻小兔甜酥也要。”
彩雲微微睜眼，大客戶呀。
她笑道：“郎君好眼光，這小兔甜酥是今日最後一盒了，晚來一步便沒有。”
徐福點頭，這東西老夫人未必喜歡，夫人倒愛這些新奇玩意。
片刻後彩雲將點心一一包好。
因著包裝的緣故，幾盒點心比想象中沉，竟做出了幾分禮品的莊重感。
“郎君，”彩雲叫住他，“今日消費九百二十文，可要抽籤試試手氣？”
徐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旁邊紅漆竹筒前圍了一圈人，熱鬧得很。
看熱鬧的眼尖，瞧他買得多便打趣：“郎君快來試試，今日的紅籤只剩最後一根了！”
徐福本沒想著湊熱鬧，他今日先是想插隊被啐了一頓，後又排了許久的隊，若再去抽籤出頭，又怕說他氣焰太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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