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荷開點心局的事他雖知道，但這鋪子裡的花樣他也是頭一回見。
老夫人捏起一枚雀舌噙蜜端詳片刻。
饒是她吃遍了南北名點，也忍不住感慨這等精雕細琢。
她咬了一口，清新的茶香在舌尖化開，混合著棗泥的綿密，餘韻悠長。
“確實不錯，倒是個有巧思的。”
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說著，她偏頭看了一眼徐鶴聞。
他正心不在焉地看著那些點心。
聽見祖母開口，他才慢吞吞抬起眼，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。
“祖母都覺得好，看來這點心確實有過人之處。”
老夫人卻態度一轉，冷哼一聲：“上回你捱了那頓好打，渾身是傷還偷偷溜出去，就是去見這季娘子的吧。”
屋裡氣氛頓時冷了幾分。
徐福手一抖，低頭假裝整理點心，大氣不敢出。
老天，每次一提這個季娘子，侯爺、夫人那裡就不得安寧喲。
如今竟鬧到老夫人這兒來了。
徐鶴聞對上祖母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，沉默片刻，坦蕩地笑了一下：“什麼都瞞不過祖母。”
老夫人挑了挑眉，對於他不似從前那般隨意糊弄的態度有些意外。
這個小孫子是她一手帶大的，向來桀驁不馴，一身反骨。
給他鋪好的通天大道不走，非得走那從商的粗鄙路子。
給他瞧了多少貴女，偏偏看上這市井裡討生的商戶了。
只是她活到這大半截身子入黃土的年紀，心氣兒反而沒從前那麼足了。
兒孫自有兒孫福。
“那人家的心思呢？”
這陣子她可聽了不少這位季娘子的傳言，竟全是關於那姑娘手藝如何好、將自家鋪子經營得如何紅火……半點沒聽見其它閒話。
窗外的樹被風拂過，簌簌落了幾片葉子。
徐鶴聞垂下眼，半晌才開口，“客氣倒是客氣的，旁的，大約還沒想過。”
“那就是你剃頭挑子一頭熱。”
老夫人一句話蓋棺定論，端起茶盞，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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