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隔壁陳家村上個月才被汴京來的商人坑了，一斤頂好的一芽一葉，硬是被扣成劣茶，三十文錢一斤賤賣的！”
“你瞧她這模樣，能拿得出幾百幾千兩現銀？別是跑來拿咱們尋開心吧！”
面對茶農的質疑，季荷只是淺淺一笑。
“張叔眼神毒辣，各位大哥也沒說錯。我在汴京只開了一家剛起步的糕餅鋪，手頭餘錢有限，確實吃不下張家村所有的茶，更拿不出大商號動輒上千兩的單子。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頓時炸了鍋。
“什麼？”
“搞了半天是個窮酸貨！”
“齊連喬！你這死丫頭，帶了個什麼下等貨色來消遣咱們！”
幾個茶農說著就要趕人，連喬急得臉都紅了，首拉季荷的袖子。
張林也是臉色一沉，正要開口逐客。
“不過——”
季荷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讓人不自覺停下的氣場。
她伸手將三錠雪亮的官銀錠子放在木桌上。
“這裡是三十兩現銀，是這次的定金。”
季荷聲音清冷而有力：“那些大商號開口上千兩，可給你們的不過是幾張擦屁股都嫌硬的見票即付憑證。
打著各種幌子拖欠扣款，你們拿到手裡的現銀能有三成嗎？
我季荷鋪子小，但品級頂好的明前茶，我給八十文一斤，現銀結清，絕不上欠！”
“八十文？！”
屋裡瞬間死一般寂靜。
以往那些惡商最高才出六十文，還要硬扣掉十文的運費和選茶損耗。
張林眼裡閃過一絲錯愕，緊接著又搖了搖頭：
“季娘子，你給的高價和現銀確實讓人心動。可說句實在話，你這些銀子，擱在我們這兒也就頂多買個百來斤。
我們張家村十幾戶人家，百來口嘴等著吃飯！你這點量，零敲碎打的，根本不夠養活咱們整個張家村！
來年大夥兒還是要餓肚子，還是要被那些大茶商拿捏。”
這話一齣，幾個茶農神色又黯淡了下來。
是啊！
要量太小，根本解決不了長久的生計。
連喬有些急了：“張林叔！人家季娘子給的可是現銀，而且比別人高出一大截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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