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你望望我,我看看你。
縱然眼前擺著蓋有官印的文書與優厚許諾,過往吃過的虧,依舊叫人不敢輕易放下戒備。
“你說的都是真的?”有名茶農小聲開口,“真能把咱們張家茶園的名字……刻到汴京去?”
“白紙黑字,做不得假。”季荷回道。
又是一陣沉默。
“說得輕巧……”
“前年陳老實也是信了外地商人的花言巧語,全家拼了命採下頂好的明前茶,結果人家運到了山外,硬說全是劣茶。
不僅一分錢沒給,還叫官卡扣了茶。陳老實找誰說理去?最後差點兒吊死在了後山上!”
“還有去年!咱們辛苦焙出來的一等新茶,人家硬砸到三十文一斤!說是不賣就讓咱們爛在倉裡!”
……
茶農們積壓了數年的憤怒與憋屈,在這一聲聲控訴中猶如決堤的洪水般爆發開來。
連喬神色也黯淡了下去。
氣氛一時又僵住,甚至還瀰漫上了一層悲觀色彩。
張林作為張家村的話事人,想得遠比普通茶農更深。
如今己是深秋,根本無新茶可採。
季荷要的又是他們壓箱底的明前茶。
量確實不算大,若放在春茶季,大家大可以拿出一部分試試。
可現在是秋天!
按照往年慣例,崔家大茶商不久後就會來收這批明前茶。
崔家雖然黑心,可那點現錢,好歹能幫村裡湊齊明年的官稅。
更重要的是,順著崔家,明年春天還能借到賒欠的農具和茶苗。
可若是把這批最後的命根子給了季荷......
季荷要的是頂級茶,這便是在挖崔家的心頭肉。
一旦崔家得知張家村把茶私自賣給了外來人,以崔家的霸道,必然會卡死明年的糧食借貸。
這就不是一筆普通的買賣了。
季荷若是虧了,大不了拍拍屁股回汴京繼續做她的食肆生意。
張家村若是賭輸了,便是往後數年的生計。
可話又說回來,若是賭贏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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