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別攔我!我今兒個非得跟他們說說明白不可!”
彩雲不僅沒退,反倒繼續憤憤道:“你們大夥兒睜大眼睛好好看看!
我家娘子為了進這山,白日里翻山越嶺,腳底板磨出幾個血泡可曾喊過一聲苦?
昨兒個夜裡,為了將你們連喬送來的一包茶葉做出這精提茶膏,我家娘子藉著幾碗熱湯在冰涼的客舍裡熬到天亮。”
“我們季家在汴京城生意好得很!少你們這幾百斤茶,我家娘子換個山頭照樣能做生意賺大錢。
可我家娘子偏不!她說張家的茶值得高價收,值得把名字刻去京城!”
彩雲扯出那疊文書,當著所有人的面抖開。
“你們怕被扣錢?怕被誣陷是劣茶?看看這是什麼!這是官府蓋了紅印的通行文書!是我家娘子早早找好了官方保號擬的長約!
但凡交割交貨,當場按秤點現銀,絕不上欠一分錢!誰要是敢中途變卦壓價,這官印文書能首接告上府衙,把那黑心商人的皮給剝了!”
彩雲將文書“啪”地拍在張林面前,胸脯起起伏伏。
“我家娘子拿你們的茶當寶貝,你們倒好,一個個縮頭縮腦像個沒種的鵪鶉,還當我家娘子是來哄騙你們的奸商!真真是好心餵了狗!”
滿屋子的人,被彩雲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說得面面相覷。
西下里竟是一片鴉雀無聲。
彩雲一口氣罵罷,看著滿屋子神色錯愕的人,以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張林,突然打了個激靈,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。
自己剛才……好像罵了一屋子能單手拎起她的壯漢沒種?
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銳氣轉眼化作了心虛。
彩雲腿肚子也有點發軟,一溜小跑縮回到了季荷身後,悄悄拽了拽季荷的袖口。
“娘子……”彩雲後怕道,“我適才……是不是罵得太狠了點?他們……他們不會打我吧?”
季荷拉著彩雲還在微微發顫的手,低聲打趣道:“現在知道怕了?方才我看你那氣勢,倒像是個小霸王。”
彩雲委屈地抿了抿嘴。
季荷這才收斂笑意,安慰她:“你沒做錯,這些話是得有人說出來。”
果然。
被彩雲這麼一通痛罵,張林反倒像是被潑了一桶水般清醒過來。
隨即大笑開來。
“好!好一個潑辣爽利的女娃娃!”
張林抹了一把臉,轉身對著滿屋茶農吼道:“連季娘子身邊的小娃娃都有這般魄力,咱們要是再前怕狼後怕虎,可不就真成了她口中沒種的鵪鶉?!”
“對!拼了!我受夠那些表裡不一的嘴臉了,真當我們張家村是讓人拿捏的軟蛋不成!”
“不能讓那些奸商看輕了咱們張家茶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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