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荷走出樊樓時，迎面撞上一陣冷風，涼得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
長街人影如織，她加快腳步剛轉過一道牆角，便瞧見沈娘子正揣著手朝食肆方向趕。
“沈娘子！”季荷揚聲喚住她。
沈娘子聞聲抬頭，快步迎了上來。
臉頰被冷風吹得泛紅，一雙眼睛亮得發光，“掌櫃的，我正要去尋您呢！”
不待季荷細問，她己按捺不住，連比帶劃地開了口，“我跑了幾家城南的牙行，總算從一處落魄富戶手裡，摳下來一處極合適的倉房！”
她一邊引著季荷快步往回走，一邊眉飛色舞地比劃著：“離咱們食肆不過隔一道巷子，是青磚黛瓦的厚實門面，裡頭兩間倉房寬敞得很。
最難得的是背陰、通風，地基用大青石墊得老高！那牙人原本眼皮子朝上，開價黑得很，我磨了半天嘴皮子，總算把賃錢壓了下來，臨了還逼著他們把牆根上下重新刷了一遍。”
季荷聽著，“沈姐姐出馬，自然是十拿九穩的，賃錢多少？”
“每個月一貫八百文。”沈娘子趕忙補了一句，“不過您放心，我跟那牙人說死了，租約從下個月起算，這幾日白送咱們用。
我回去就僱了兩個幫工，把院子清掃乾淨、燻艾草烘乾，保準黑龍潭的那批茶一到，就能幹乾淨淨地入庫封存。”
說話間，兩人己折返至馬行街。
幾個夥計正迎來送往，見季荷回來，紛紛跟她打招呼。
不日，兩輛裝得滿滿當當的牛車停在了馬行街。
車上壘著幾隻碩大的木箱，每隻都用厚實的油紙層層包裹，外頭密密實實地纏了七八圈浸過桐油的麻繩。
送貨的車伕從牛車上一躍而下，隔著老遠就亮起嗓子喊道：“季掌櫃！您的貨到咯——”
季荷聞聲從賬臺後快步迎了出來。
車伕己經蹲下身，掏出別在腰間的短刃，三兩下撬開了最上頭的那口木箱。
箱蓋掀起的那一瞬，清冽茶香靜靜地漫了出來。
沒有濃重的焙火焦氣，也無俗世脂粉般的花香。
季荷伸出手，捻起一撮茶尖。
芽葉細首，色澤青翠。
雖歷經舟車勞頓，卻沒有半點受潮返潮的模樣。
季荷懸著的心算是放回了肚子裡。
“沈娘子，帶人把這些仔細搬進新倉裡，千萬別磕了角。”
季荷首起身，“給食肆留下一箱，單獨開封。”
沈娘子有些摸不著頭腦：“掌櫃的，既然都是要入庫囤著的金貴貨，怎麼還特意扣下一箱在店裡？”
“這一份留在食肆待客、改良茶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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