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出了梨香院，沿著樊樓側面的小巷往南走。
兩側高高的院牆上探出枯枝，枝條上掛滿了新雪，風一過便簌簌地往下掉。
巷子盡頭是一道月洞門，連著樊樓與馬行街之間的御街，門下兩盞燈籠己經積了厚厚一層白。
過了月洞門，眼前便豁然開朗了。
遠處州橋的輪廓在雪幕中若隱若現，橋上的石獅子也頂了一頭白，憨態可掬地蹲在風雪裡。
季荷攏了攏斗篷的領口，撥出的白氣很快被風捲走。
她偏頭看了一眼徐鶴聞，他走在她外側，身形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挺拔。
雪花落在他的髮間和肩頭，他也不去拂。
她收回目光，低頭看著腳下的雪。
己經從春天到冬天了，時間過得真快。
季荷的步子不自覺地放慢了些。
“徐鶴聞。”這是她第二次喚他的名字。
徐鶴聞側眸看她，眼底映著遠處燈籠的碎光：“嗯？”
季荷低頭看著腳下被踩出的一串歪歪扭扭的雪痕，片刻後才道：“沒什麼。”
徐鶴聞眉梢輕挑，“今日倒是難得。”
“難得什麼？”
“話說到一半，又不說了。”
季荷笑道，“你不是一向最會猜？”
“那也要看是什麼事。”徐鶴聞語氣中藏了幾分若有似無的落寞，“有些事，不如不猜。”
季荷覺得此刻徐鶴聞似乎格外有耐心。
不像平日裡，總喜歡三兩句話便把她繞進去。
雪還在下，兩人的腳步聲一輕一重地交替著，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遠處馬行街拐角處的那家曹婆婆餛飩鋪子居然還亮著燈，昏黃的燈火在雪幕中氤氳開來。
這個時辰攤上己經沒了食客，只有曹婆婆佝僂著背在收拾碗筷，騰起的熱氣在簷下結了白白的一層霜。
季荷望著漫天風雪，似乎是在認真思索一個答案。
“……今日的汴京城，似乎有些不一樣。”
徐鶴聞順著她的話問：“因為雪？”
季荷搖了搖頭：“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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