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身旁同伴竊竊私語：“看來徐二哥的苦心，怕是要白費了。”
還不等他們說完，季荷的竹筅己經落入盞中。
擊拂聲清脆而密集地響起。
不像方素筠那般如春風拂柳，也不似陸泓那般講究風雅。
她的手腕翻轉極快，帶動整盞茶湯，竹筅在盞中環旋的力道如驟雨落石，水紋層層推開。
這一舉動，令在座之人無不目瞪口呆。
翁文瑞面色鐵青，“茶湯都快濺出來了，這成何體統？”
席上的蘇學士看著，也眉頭微皺。
點茶講究的是從容不迫，哪有人像這般在茶盞裡橫衝首撞的？
席間的議論聲漸漸大了。
“這是在點茶還是在攪麵糊？瞧著倒跟她在灶間和麵的架勢差不多。”
“到底是掌勺出身，改不了的粗笨。”
“二公子給她遞名帖，她卻當眾丟人，這不是拂了二公子的臉面麼？”
“這手法也太野了，哪裡像個茶師。”
另一位低聲笑道：“茶師？人家本來就不是茶師，是開食肆的。”
翁文瑞冷哼一聲，果然如他所料，野路子就是野路子。
連最基礎的擊拂都做得這般粗野，還妄想在茶會上出頭？
他端起茶盞，準備等這場鬧劇結束，看徐鶴聞如何收場。
方才被徐鶴聞壓下去的議論之聲，此刻又翻湧了上來，比之更甚。
季荷卻恍然未聞。
第一湯，破茶骨。
第二湯，醒茶性。
她的目光只落在盞中那片翻湧的茶湯上，竹筅在她手中越轉越快，擊拂的聲響連綿不絕。
三湯落下時，她手中竹筅忽然一轉。
原本激烈翻湧的茶湯在她手中陡然收斂。
前一刻還如山洪奔湧，下一刻竟化作溪流入谷。
滿盞茶湯緩緩旋轉，細碎的沫花從中心一點點浮起，如雪花般輕盈地疊上去。
席間的議論聲忽然靜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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