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管事。”季荷客氣地朝他打了個招呼。
周毅快步走近了幾步，目光在季荷與她身後的陳秀才身上輕輕一轉。
“適才堂內人多眼雜，許多話不便細說。主事發下的差事雖定了大體框架，可這細碎之事不可勝數。
樊樓作為主協理正店，有諸多事項，需要儘早與季掌櫃對接敲定。”
季荷輕輕點頭：“這是自然。歲末將至，理應儘早對接，免得到時候生出什麼紕漏。”
周毅呵呵一笑，又溫聲寬慰了一句：“季掌櫃不必過於緊張。差事雖重，但府衙與樊樓皆會從旁協助，出不了什麼大亂子。”
隨即，他神色微斂：“除此之外……樊樓還有一位貴人，想要見見季掌櫃。”
“貴人？”
季荷眉頭微挑，清亮的眸子首首看向周毅，“不知是哪位貴人？”
周毅面上笑意未減，嘴卻嚴得跟貼了封條似的：“季掌櫃去了便知。”
季荷思量片刻，側首向身後的陳秀才叮囑了幾句，讓他先回食肆照看店面。
便隨周毅一同出了開封府大門。
馬車一路向東，臘月的寒風如尖刀般刮過街巷。
可哪怕寒風凜冽，樊樓門前依舊車馬填塞，處處華燈熠熠。
隱約能聽見高樓內飄出的清雅絲竹與琵琶聲，夾雜著達官貴人們推杯換盞時的歡聲笑語，奢華得令人目眩。
馬車停在樊樓門前，早有伶俐的小廝快步上前，躬身挑開了車簾。
周毅先一步下了車，季荷緊隨其後。
只是周毅並沒有帶她往那聲鼎沸的正門大堂裡走，反而熟門熟路地一折身，進了一條藏在側面通道，將滿堂賓客的喧囂徹底甩在身後。
季荷默默跟在後面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沿著樓梯拾級而上。
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實的西域羊毛地毯，鞋底落上去愣是一點兒腳步聲都發不出來。
隨著兩人一層層往上走，底下大廳裡的歌樂聲、酒肉氣變得越來越模糊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清淨與微冷幽香。
季荷眼皮子不自覺地跳了跳，心底悄悄泛起一陣疑惑。
不對勁。
這路徑……分明是首奔樊樓最頂層去的啊。
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前面領路的周毅，只是周毅背影沉穩，從頭到尾連頭都沒回過一下。
終於，兩人穿過重重樓梯與深幽的迴廊，來到了盡頭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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