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夥兒聽得一愣一愣的,卻也都靈光一閃,咂摸出了季荷這話裡的深意。
掌櫃的這是在給大夥兒許前程呢!
這潘樓街的大酒樓一旦立起來,底下的鋪子、後廚、前廳哪哪都需要能獨當一面的人。
只要跟著季荷用心幹,他們往後就不止是跑腿打雜的夥計,人人都有機會拿上一份體面的小管事月錢!
一時間,前廳裡歡呼聲一片,恨不得現在就甩開膀子去潘樓街大幹一場。
唯獨彩雲一個人,坐在一旁,垂著頭一言不發。
季家食肆隔壁,就是季家點心局。
彩雲眼眶慢慢泛起了一圈紅暈,鼻尖酸得厲害。
塗平一回頭,瞧見彩雲罕見地不吭聲,便嚷嚷道:“彩雲,你今兒個咋了?怎麼跟個悶葫蘆似的?你平時可不這樣!”
塗平這一嗓子,把眾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來。
彩雲吸了吸鼻子,強撐著扯出一抹笑,可聲音卻帶著抑不住的悶啞與酸澀:“你們都……都跟過去啦,真好。”
喧鬧的氣氛戛然而止。
沈娘子細心,一眼就瞧出不對勁,走上前就看見小姑娘可憐巴巴的模樣。
她柔聲道:“彩雲,怎麼還抽搭起來了?有什麼心事跟我說說。”
彩雲被沈娘子這一問,眼淚終於沒憋住,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你們都跟著掌櫃的去潘樓街了,那我和阿木呢?點心局就在這老店隔壁,你們要是都搬走了,這鋪子就剩我和阿木兩個……阿木那個人又是天生木訥、一天悶不出半個屁來的木頭性格,前頭就我一個看店,那……那豈不是孤孤單單的,連個說話聽熱鬧的人都沒了?”
彩雲越說越覺得委屈,“到時候潘樓街那邊熱熱鬧鬧的,你們該不會過陣子……就把我們倆給忘了吧……”
說到最後,小丫頭捂著臉哭得稀里嘩啦。
眾人面面相覷,心裡也生出幾分不捨。
是啊,大夥兒光顧著高興潘樓街的大酒樓和未來的前程,卻忘了老店這邊還有兩個小夥伴。
若真把他們留在這,換了誰心裡都不好受。
阿木悄悄走了過來,手裡還端著一碟茶糕遞到彩雲面前。
他心裡其實也慌,但他不會說話。
季荷嘆了口氣,走上前拍了拍彩雲的肩膀,“傻丫頭,說什麼胡話呢。難道我能把你和阿木排在外頭了?”
季荷從懷裡遞了塊絹帕給她,安慰道:“點心局是咱們季家的根基之一,你和阿木守在這裡,是替我守著老顧客的口碑。老店這裡的點心局,那也是細水長流的街坊營生,哪能棄了?”
彩雲絞著帕子,眼眶紅紅地看著季荷:“真的嗎?”
季荷點頭:“往後新店開張,點心局的糕餅也要送過去當餐點與隨手禮。阿木的手藝我是放心的,再由彩雲你排程,安排送過去。沒了你們,潘樓街的大酒樓連一道像樣的茶果都上齊不了!誰敢說你們被落下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