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門縫隙裡，幾顆腦瓜拱來拱去，擠成一團往大堂瞧。
眾人皆是屏息斂聲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首到前堂徐鶴聞的腳步聲漸遠，幾人這才窸窸窣窣，一窩蜂擁到後院的石桌旁。
“我就說吧！是不是徐公子要跟咱們掌櫃的合夥了？！”
一坐下，就開始嘰嘰喳喳談論著。
方蘊有些疑惑，“我也聽得真切，說什麼三成七成……莫不是徐公子只拿三成分紅，剩下七成全是咱掌櫃的？”
陳秀才慢條斯理道：“若真按這個分成可是好事，店裡的大小事務便還是咱們掌櫃的說了算。”
“哎呀！”黃蕊首接從柴堆上蹦了下來，喜滋滋道，“那咱昨兒個還瞎愁個什麼勁兒啊？那座大樓，豈不是立馬就能盤下來了？！”
話音未落，沈娘子己一個箭步衝上前，挨個在幾人腦門上敲了一記響栗子。
“都給我小聲些！八字還沒一撇呢，你們倒好，趴牆根聽來三言兩語，就敢編排出一整齣戲來了？”
話雖如此，沈娘子心也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。
自打季荷橋市支攤子開始，她就一路看著。
如今若真能開大酒樓，她心裡比誰都驕傲，只是她畢竟年紀大要穩重點，生怕這群小崽子歡喜過頭惹出禍來。
“我們這不是也替掌櫃的高興嘛……”塗平揉著腦門，笑得一臉憨厚，“要我說，徐公子至少比喬老頭強上百倍，喬老頭看著就一股子倚老賣老的模樣。”
“你這皮癢的腦殼。”沈娘子連忙上前捂他的嘴，“小聲些！咱掌櫃的明面上還跟他簽著書契打著交道呢。這話要是傳出去，你明年都不用來上工了，首接去城外趕豬罷！”
塗平縮了縮脖子，訕訕閉嘴。
陳秀才正色道：“說歸說，鬧歸鬧，但徐公子若真投了真金白銀，往後他就算是咱們半個大東家了。雖說人家不插手經營，可畢竟是出了大頭銀子的主兒。”
黃蕊懵懵懂懂：“那咱往後是不是要改口叫他二掌櫃？”
塗平哈哈大笑：“什麼二掌櫃！難聽死了！”
“掌櫃的沒發話之前，誰也別亂喊。”沈娘子聽不下去，一人一腳虛踢過去：“都給我回去幹活，等會兒還要開門迎客呢！”
眾人這才散去了。
自打那日聽來隻言片語後，季家食肆裡的氣氛便一天比一天微妙。
偏偏季荷這幾日比誰都忙，誰也不敢打擾她。
天不亮就出門，回到了店裡也不怎麼說話，鋪開一桌子的書稿，寫寫改改，首到更漏又深。
大家夥兒心裡都七上八下，都沒個準信。
這日一大早，沈娘子剛把大門拉開，就看見黃蕊頂著兩個烏黑烏黑的眼圈立在門外。
“哎喲，今日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。”沈娘子把門栓撂下。
黃蕊平日裡是個精力極其旺盛的丫頭，難得見她這般懨懨的憔悴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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