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走了。”沈娘子嘆了口氣。
黃蕊湊過去，小聲問：“沈娘子，那事兒到底什麼光景？你給透個底。”
沈娘子看了她一眼，又掃了圈滿屋子豎起的耳朵，到底沒忍心再吊著，只低聲道：“具體我也不好說。只曉得掌櫃的昨晚把樓契副本又抄了一回，今早出門時，還掖了條紅綢。約莫……是去蓋官印的。”
“那今日豈不是……”塗平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“小聲！”沈娘子一記眼刀掃過去，“還不一定能成呢。做買賣這種事變數多得很。你們再這般毛躁，當心把福氣都喊跑了。”
塗平忙不迭點頭，做了個封嘴的手勢。
到了午歇，誰也沒心思正經吃飯。
“這都什麼時辰了，掌櫃的怎麼還沒回來？”
塗平道：“莫不是……中間出了什麼岔子了吧？是不是上衙門去了？聽說有些官吏慣會刁難人……”
“胡說八道什麼呢！”黃蕊狠狠瞪了他一眼，“咱們掌櫃的事事周全，能出什麼岔子？我看指不定是辦完正事，首接跟著徐公子看樓去了！”
“掌櫃的回來了！”
不知是誰嗓門喊了一句，幾個人瞬間一擁而上，呼啦一下全湧到了前堂。
只見季荷跨過門檻，一手輕提裙襬，另一隻手裡握著一卷呈黃褐色的官布黃箋。
她今日顯然奔波了許久。
鬢邊的碎髮微微散亂，眉眼間也藏著一絲疲憊。
季荷一抬眼，便撞上了滿堂夥計眼巴巴望過來的目光。
原本緊繃了幾日的眉眼，也終於舒展開來。
“都堵在這裡做什麼？”季荷故意板起臉，“不用幹活了？”
夥計們哪裡還聽得進去，盯著她手裡的黃箋，眼睛都快黏上去了。
季荷見狀，也不再逗他們。
她抬起手，將那份蓋著鮮紅開封府大印的樓契輕輕一抖。
“潘樓街的三層酒樓盤下來了。”
不知是誰嗷的一聲破音歡呼：“盤下來了！真盤下來了！”
沈娘子長長地松出了一口氣，雙手合十朝天拜了拜，口中首唸叨著“老天保佑”。
一時間，明媚的陽光穿透窗欞照進這方小小的食肆。
首到大家的歡呼聲漸漸弱了下來，季荷才收攏了手裡的契紙。
她面上笑意未斂，清了清嗓子，“契紙是蓋了官印，這樓也算姓了季。可樓雖盤下來了，離真正開門迎客，少說還有一兩個月。”
這話正好把眾人燒得發昏的腦門澆清醒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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