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飼養垂耳兔》第44章 我還是直男嗎(1)

作者:金邁奇·3個月前

第44章 我還是直男嗎

這一天林再山加班,到家已經快九點半了。

客廳沒開燈,只有走廊的小夜燈亮著。他換了鞋,走到臥室門口,看見原澈已經睡了,林再山站在門口看了兩秒,沒有進去。

以前原澈一定會等他。不管多晚,客廳的燈都亮著,人窩在沙發上,聽見門響就站起來,走過來,有時候說一句“老公,回來了”,有時候什麼都不說,只是彎腰幫他換鞋。林再山嘴上沒說過什麼,但心裡是受用的。有人等的感覺,和沒人等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。

可今天原澈沒等,林再山想了想,也正常。白天原澈已經不用去林雅君家了,他不再需要老太太幫忙“看管”這個人,因為他心裡清楚,原澈不會走,這個認知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已經紮根了。原澈不走,那就不需要再安排他的白天了,他愛在家待著就在家待著,愛去哪兒就去哪兒。林再山覺得自己給了原澈足夠的自由和信任,這是好事。

他洗了澡,擦著頭髮出來,原澈還是那個姿勢,一動沒動,睡得很沈。林再山關了燈,躺到床的另一邊,在黑暗裡看著原澈的背影,看他柔軟的頭髮和露出的那一小截脖子,僅僅是看了一會兒,他就感到渾身燥熱。

慾望來得沒頭沒尾,像被什麼東西從身體深處勾出來,然後整個人都被點燃了,他翻來覆去,怎麼躺都不對,被子掀開又蓋上。折騰了好一會兒,最後還是沒忍住,把手伸了下去。

他沒有叫原澈,原澈睡得太沈了。是不忍心,也是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樣子——倉皇,狼狽,被本能牽著走。

他背對著原澈,動作很輕,怕弄出聲響。整個過程裡他死死閉著眼睛,咬著嘴唇,腦子裡什麼畫面都有,又什麼都沒有。他只是需要解決,像需要喝水、需要呼吸一樣,一種原始的、無法抗拒的生理衝動。

結束後,他躺在床上,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,在氣喘吁吁中終於接受了自己已經完蛋了的事實。

仔細想想,從那天開啟隔間的門時,事情就已經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。

那天之後,他其實很後悔,後悔居然逼迫一個男人為自己做了那種事,有那麼幾天,他甚至開始有意無意地迴避原澈,但羞恥感很快被隨之而來的強烈慾望所取代。

他開始頻繁地看原澈。以前也看,但大多數時候只是掃一眼,為了確認人還在不在,現在是盯著看,看很久,看到原澈都察覺了、抬起頭來問他“怎麼了”,他才慌慌張張地把目光移開。

怎麼了?他自己也想知道。

以前他和女人在一起的時候,慾望是很直接的東西——看到了,有了感覺,解決完,結束。乾脆利落,不拖泥帶水,可對原澈的感覺很微妙,又很覆雜。他想碰他,想親他,想把他按在牆上,想做所有他以前和女人做過的事。但同時,他又想抱著他,想聽他叫自己的名字,想每天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。

這兩種念頭攪在一起,像兩股不同顏色的繩子擰成了一根,分不清哪股是慾望,哪股是別的什麼。

他覺得這大概就是男人的本能。原澈年輕,臉又長得一頂一的好看,脖子上被他留下的吻痕消了又添,添了又消,哪個正常男人受得了這個?他對自己說,這是生理反應,跟愛不愛沒關係,他是直男,直男有慾望是正常的。至於慾望的物件恰好是個男人——他選擇不去想這個問題。

興奮和絕望同時湧上來的時候,像兩股對沖的水流,把他整個人攪得暈頭轉向。

興奮的是,他發現自己的慾望還活著。很長一段時間裡,他以為自己對這檔子事已經膩了——跟誰做都差不多,流程標準化,像完成KPI。可原澈不一樣,原澈讓他重新有了那種毛頭小子才有的、抓心撓肝的感覺。這種反應讓他覺得自己還年輕,還有能力對一個人產生強烈的、本能的渴望。

絕望的是,這個人是個男人。

每次想到這裡,他的興奮就會撞上一堵牆。他試圖忽略它,可是根本做不到。原澈的喉結,原澈低沈的聲音,原澈那隻搭在他腰上骨節分明、青筋隱現的手。這些細節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——你懷裡這個人,和你一樣。

有時候完事後,原澈會靠過來想抱他。林再山沒推開,但身體是僵的,原澈大概感覺到了,後來就不怎麼靠了。林再山發現了這個變化,他想說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”,但他是,他就是那個意思。他沒辦法在那種時刻之後,坦然接受一個男人的擁抱,哪怕那個男人是他的合法配偶,哪怕那個男人剛剛還在為他做那件事。

他覺得自己很分裂,一邊瘋狂地想要,一邊瘋狂地排斥。想要的是原澈,排斥的也是原澈,每次完事後,他都會有短暫的清醒和厭惡——不是對原澈,是對自己。他害怕自己正在滑向一個他不願意承認的深淵,那種“我還是直男”的自我認知,正在被一點點蠶食,取而代之的,是無盡的茫然和困惑。

他無數次想過,如果原澈是女人就好了。不需要改變任何東西——長相、性格、說話的方式、看他的眼神,什麼都不用改,只要把性別換了,他就能毫無負擔地接受這一切。就能在事後坦然地把人摟進懷裡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為了逃脫一個擁抱,只能灰溜溜地去洗澡。

他感到自己正一點一點陷進去,像沼澤,以為自己只是在岸邊踩了踩水,回過神來,泥已經沒過了腳踝。

完蛋了,他把手背搭在額頭上,又一次地默唸,靜止了幾秒後,終於忍無可忍地起了床。

他看了一眼熟睡的人,隨即又躡手躡腳地走進書房。沒開燈,只有電腦螢幕的藍光照著他的臉。他搜了一個自己以前從來不會搜的問題,看了幾行就關了頁面,又開啟,又關了。

他知道原澈想要什麼,可他根本給不了。他不想跪下來,不想去睡一個男人,更不想去愛一個男人。這種“無法對等”的愧疚,最近總是會在他心裡冒出頭來,但很快又被慾望淹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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