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基佬冷傲退直男
和原澈預想的不同,齊尚不僅在晚上十點鐘如約到達,而且全程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。
兩個人此刻正坐在莊園裡的酒吧,燈光調到暗金色,酒櫃上只亮了幾盞射燈,把玻璃瓶照得透亮。吧檯上攤著一盤沒怎麼動過的堅果,齊尚面前是一杯威士忌,原澈手裡端著半杯氣泡水,冰塊已經化了大半,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。
齊尚喝得不快,一杯威士忌從十點喝到十一點,只續了一次。他聊起自己早年在加拿大讀書的事,溫哥華的雨季,跨海公路,還有雪天裡如何開車一個小時去超市買芝士通心粉。原澈聽著,偶爾應一句,大部分時間在看杯子裡那顆還沒來得及化完的冰塊。
他本來做好了應對各種場面的準備,可齊尚什麼都沒做,他太正常了,正常到原澈聽完那些閒聊,反而沒了耐心。他知道哪裡一定有問題,可就是找不到。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,讓他感到一陣罕見的煩躁。
“所以你什麼時候認識我姐的?”他索性直接問了。
齊尚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,抬眼看他,目光裡閃過一絲驚訝,很快又恢覆了平靜。
“十六歲。”他說。
原澈以為自己聽錯了。“什麼?”
“我十六,你姐那年也是十六。”齊尚偏過頭,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,“那年我跟我爸來島上度假,我們就住在你們莊園隔壁的酒店。那個夏天,我、你姐,還有小舟——也就是於一舟,我們一起瘋玩了快一個暑假。”
於一舟。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,擰開了原澈腦子裡那扇落滿灰的門。那年他還小,島上的夏天是姐弟倆最自由的時候,原景天忙著夏日慶典,教會也不用他們去得那麼勤。原思邈天天溜出去玩,把作業丟給他做,他不懂那些高年級的題,只能照著姐姐給的答案照葫蘆畫瓢,每天戰戰兢兢地替她放哨、寫作業。
記憶裡模模糊糊有這麼一個畫面——原思邈和兩個男孩為了一塊滑板打架,泥巴糊了一腿。除了於一舟,另一個男孩的輪廓他始終想不起來,現在他才意識到,那個人居然是齊尚嗎?
原澈放下杯子,又一次陷入了思考。
所以姐姐在撒謊。而齊尚到目前為止,說的每一句話、提起的每一個人都經得起推敲。只是……如果兩個人真的是久別重逢的朋友,為什麼晚上的齊尚會被關進地下室?
除非——
除非根本就沒有什麼“關進去”。
原澈抬起頭,看著齊尚那雙溫和的、平靜的、笑意卻不達眼底的眼睛,一個大膽的念頭忽然湧了上來——兩個人之間不是虐待,更不是林再山說的“控制”,而是真正的兩情相悅。
可如果是這樣,姐姐為什麼要把自己的人介紹給他呢?
“可是我姐——”他剛要開口,一道黑影忽然從吧檯後面竄了出來。
那隻叫狗狗的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了酒吧,踩著吧檯邊緣,輕巧地落在齊尚面前的大理石臺面上。齊尚極其迅速地往後讓了讓,那隻端著酒杯的手也抬高了半寸,像是怕貓蹭上他的袖口。貓歪著頭,用那雙黃綠色的眼睛盯著他,尾巴慢慢悠悠地晃了一下,然後轉過身,踩著檯面走到原澈手邊,把腦袋抵進他的掌心裡。
原澈摸了摸貓的耳朵,忽然發現自己居然好幾天沒見到姐姐和這隻貓黏在一起了。
“然後呢?”齊尚把酒杯放回吧檯,朝他微微側了側頭,很溫和地把剛才被貓打斷的話頭又接了回去。
原澈垂下眼,看著手心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,稍稍猶豫了一下。“我不明白,”他說,“為什麼我姐要跟我說她是最近才認識你的。”
齊尚聽完就笑了。笑容裡卻絲毫不見那種被拆穿後的尷尬,像是單純覺得好笑。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,“你姐說的話,你聽聽就行了。”
他的語氣懶洋洋的,像在說一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。原澈聽出了那話底下的意思,便也只是笑笑,沒有追問。
他端起自己的杯子,冰塊已經徹底化了,氣泡水沒了氣,喝起來像一杯溫吞的糖水,一口下肚,忽然覺得有點困。可齊尚那邊又開啟了新的話題,那些話從原澈的左耳進去,又從右耳出來,什麼都沒留下。
他平時習慣早睡早起,到了這個點,腦子已經處於宕機狀態,什麼都載入不出來,齊尚似乎沒注意到他的睏倦,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快到十二點的時候,齊尚終於站起來了。原澈鬆了口氣,端起杯子準備喝掉最後一口——然後他看到齊尚沒有走向門口,而是走到酒櫃最裡面,蹲下去翻了翻,拎出一瓶沒有標籤的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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