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3章
唯有玄清，盤膝坐在寒冰虎不遠處，他沒有調息，也沒有閉目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一動不動熟睡的寒冰虎。
篝火堆偶爾跳躍，天空雷光偶爾劃過，映亮他臉上沉思而猶豫的沉重神情。
李文傑餘光瞥見玄清，手中的動作慢了下來。想起不久前，玄清在雷鳴谷焦木林中看著寒冰虎捨身擋雷時的眼神，其中帶著震驚與動容，而眼底深處，似乎還藏著一絲別的情緒。當時情況緊急，誰也沒顧得上深究。
現在想來，似乎是有過往...
李文傑放下手中的工具，那點細微的機械聲也消失了。起身走到玄清身邊，自然而然地坐下，目光也順著玄清的視線看向睡著的寒冰虎。
“玄清，怎麼不休息？”李文傑聲音放得很輕，怕驚擾了寒冰虎，也怕驚擾了此刻微妙的氛圍，問道：“在看什麼呢？”
玄清似乎沒料到李文傑會過來，微微一怔，隨即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說道：
“在看它。”玄清頓了頓，目光沒有從寒冰虎身上移開，但聲音更低道：“我在糾結。”
李文傑沒有接話，只是靜靜聽著，他想讓玄清自己說出那不易察覺的情緒。
“當初，是它殺害了周然。”玄清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字句間卻沉甸甸的說道：“周秉當初不打算讓周然進入內門，後來，周然是我帶進內門的，他天賦不算是極好，但悟性和毅力也是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，因為性子憨直，又礙於周秉，我怕外門那些弟子欺負他....後來，我便把他引進內門，再後來，我便經常帶他和周秉來試煉境裡歷練，直到我閉關時，周秉帶隊打算在試煉境入口附近，只不過，他們準備回去時，周然為了掩護同門撤退，落了單...等我們找到他時....”
玄清閉了閉眼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那是他們第一次帶隊，也是第一次有師弟在試煉境裡屍骨無存，自那以後門中便不再同意我們擅自進入試煉境。大長老在周然出事的現場，發現了殘留的氣息和爪痕，後來經過師父的確認，是寒冰虎的。那時起，寒冰虎就成了我的一塊心病，也是我明知試煉境危險，也要來歷練的原因之一。”
“而試煉境，雖然是祖師爺當初設下的陣法，但因當下並沒有任何人，有能力繼續維繫，入口也會因為能量不斷的消耗而消失，因此，我要在試煉境消失之前，將寒冰虎誅殺，為周然報仇...”
李文傑默默聽著，他能想象那種痛苦和自責。玄清向來重情，同伴的死，恐怕遠比表面看起來更折磨他。
“可是現在，”玄清的目光落在寒冰虎胸前的已經基本癒合的傷口，那是為救他而留下的，情緒頓時陷入了兩難之中，他說道：
“那天，寒冰虎毫不猶豫用身體去擋那顆雷球，它的捨命相救.....”玄清頓了頓：
“如果不是它，我未必能完整地念完最後一段超度經文，甚至可能當場重傷或死去。”
他苦笑，那笑容裡滿是複雜的情緒說道：“這種感覺，非常糾結。我看著它，腦子裡一會兒是周然臨死前可能遭遇到的痛苦，一會兒是它擋在我身前的龐大身軀。恨意從未消失，可感激也悄然滋生。我甚至不知道，也不清楚，如果現在有機會，我該不該為周然報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