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4章
玄清說完，周圍陷入了一片寂靜。只有王摘星細微的鼾聲，遙遠天際沉悶的雷鳴。
李文傑沉默了片刻。他能理解玄清的糾結，這種情感上的撕裂確實痛苦。但作為徐雲飛的大弟子，和王摘星的大師兄，但那種“守什麼人像什麼人的護犢子”之一，他此刻想到的更多是現實。
寒冰虎是王摘星豁出用狂躁粉激發冥界之力也要救下的。更是他們接下來狩獵雷暴?不可或缺的戰力，無論從情感上還是從實際利益出發，寒冰虎都不能有事。
更重要的是，李文傑看得出，玄清恨意的底下，更多的是無處安放的自責和迷茫，而非真正要對寒冰虎做什麼。
“玄清，”李文傑斟酌著開口，語氣平和說道：“你覺得，妖獸獵殺人類，和人類獵殺妖獸，本質上會有什麼區別呢？”
玄清看向李文傑，眼神里帶著困惑。
“其實，都是為了生存而已，或者為了變強。”李文傑撿起腳邊一塊小石頭，在粗糙的地面上隨意畫了幾下，分析道：“在這片試煉境裡，叢林法則是寸縷不掛的。周然師弟不幸，遇到了當時可能需要捕食或者捍衛領地的寒冰虎。而寒冰虎在當時，只是在做它作為獵食者會做的、應該做的事。這無關與善惡，只是為了生存。”
李文傑用石子點了點代表寒冰虎的那個圈。
“而後來，寒冰虎救你。或許是因為我的丹藥和照顧讓它產生些許好感，又或許是因為摘星的特殊，讓它願意親近，也或許，只是它作為虎王的驕傲，不允許自己在並肩作戰時看著同伴受傷。”李文傑頓了頓：
“這同樣無關呼與善惡，只不過是一種選擇，是一種認可罷了。”
玄清的眉頭微微蹙起，顯然，他在消化李文傑這段話。
“我不是說周然師弟的死不重要，也不是責令你應該輕易放下仇恨。”李文傑聲音很誠懇道：
“只是覺得，把試煉境裡這種叢林法則下的原始生存搏殺，被簡單地套上了人類恩仇邏輯，可能會讓你更加陷入痛苦。周然師弟若在天有靈，恐怕也不希望看到你一直活在仇恨和糾結裡，尤其是對一個現在和你並肩作戰，救過你性命的盟友。”
李文傑看向熟睡的寒冰虎，那龐大的身軀睡的很安穩，隨後他繼續說道：
“仇恨會矇蔽眼睛，讓你看不清當下真正重要的東西。就像我的偏執，和偶爾的癲，都是當初因為那種無法釋懷的情緒。但我們現在是一個隊伍，接下來要面對的雷暴?，遠比過去的恩怨更危險。我們需要彼此信任，尤其是你和寒冰虎之間，它需要你的劍，你需要它的力量和威懾。”
玄清順著李文傑的目光看向寒冰虎，久久不語。篝火光在他臉上跳躍，映出眼底深處的掙扎。
就在這時，原本熟睡的寒冰虎，忽然動了動耳朵。
寒冰虎並沒有完全醒來，但在朦朧中，似乎感知到了有關於自己的情緒波動。它那巨大的頭顱輕輕轉向玄清的方向，眼睛雖然沒有睜開，但喉嚨裡卻發出一聲輕微安撫意味的低鳴。
深厚那條粗壯的虎尾，緩慢地挪動了一下，尾尖輕輕搭在了離玄清不遠的地面上，彷彿是一種無聲的靠近，又像是一種笨拙的安慰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，讓玄清整個人僵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