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7章
準確的說，那已經不能叫建築了。
是一座用鋼筋混凝土澆築的研究所，方方正正，灰白色的牆體上佈滿荊棘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過。
研究所四周，是一圈寬闊的護城河，河水漆黑如墨，表面漂浮著一層詭異的油膜，在慘淡的天光下泛出黑的幽深光澤。
護城河裡，不斷傳出哀嚎。
王摘星走近了幾步，蹲在護城河邊，看清了那些東西。
還是活死人。
它們不是那種還能站立、還能行走的活死人，而是被困在水裡、被什麼東西黏住的活死人。
它們大半截身體浸在黑水裡，只露出頭和肩膀，有的連頭都露不出來，只有一隻手伸出水面，五指張開，像是想要抓住什麼。
它們的嘴一張一合，發出含混的嘶吼，但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，像是從水裡冒出來的，“咕嘟咕嘟”的氣泡聲。
已經完全聽不清是嚎叫還是哭泣。
整條護城河理，密密麻麻全是這種半浸在水裡的活死人。
它們擠疊在一起，有的已經腐爛得只剩骨架，有的還保留著大半個身體，但身上那些細胞組織已經開始出現潰瘍、腐爛，可無一例外，都還在動。
那些眼睛有的還算在，有的只剩下兩個黑洞，全都盯著岸上的人。
不是見到食物的瘋狂，也不是飢餓的眼神，而是絕望的在求救，又像是在詛咒的眼神。
“我的天...”張明哲站在王摘星身後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這...到底還有多少？”
沒有人能回答。
護城河很寬了，寬到看不清對岸的細節：
水又深又黑了，黑到看不見水面下的東西。但那些伸出來的手，密密麻麻，像是從在受刑罰的地獄裡長出來的一片枯骨林。
王摘星站起來，繞過護城河，走向那座研究所的唯一入口。
那是一座鐵門，門上的油漆是乾淨的白色，可仍舊藏不住陰森，鐵門半敞著，裡面黑洞洞的，什麼都看不見，但能聞到——那股刺鼻的化學制劑氣味，就是從這裡面湧出來的。
二十七個人，魚貫而入。
鐵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，兩側是冰冷的混凝土牆壁，每隔幾米就有一盞燈，不是電燈，是那種冒著幽綠色火焰的、不知道用什麼燃料的燈。綠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慘白，像死人。甬道的盡頭，是一扇更大的門，門虛掩著，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。
王摘星推開門。
門後面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。像是一個被掏空了的地下廣場，穹頂高得看不到頂，四壁掛著暗紅色的帷幔，帷幔上繡著詭異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線下微微發光，像是活的一樣。空間的正中央，是一座祭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