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8章
睜開了眼睛。王摘星看著窗外。
月亮很安靜，不聲不響地掛在夜空，像個什麼都看在眼裡卻什麼都不肯透露一絲的旁觀者。
王摘星鬆開了張明哲的衣領，退後到床沿外。
“帶我去一樓。”王摘星的聲線沙啞，卻異常的平靜。
張明哲抬頭，淚痕和鼻涕糊了一臉，眼睛腫得像兩枚核桃，道：“你身體！”
“我說，帶！我！去！一！樓！”王摘星重複了一遍。平靜的外表下，他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張明哲的耳朵裡。
張明哲看著王摘星臉上的表情。
那張被月光照得明暗兩半的臉上，沒有被隱瞞真相後的憤怒。卻飽含著一種讓人害怕的、死水般的平靜，他只見過王摘星在生死關頭才會露出的這種表情。
張明哲不語，摸了一把眼淚，起身從床頭櫃旁拿起柺杖。他拿起柺杖遞過去說道：
“我陪你。”
王摘星接過柺杖沉默的接過柺杖，拄著柺杖朝門口走去。
張明哲扶著腰，默默的跟在他身後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，走在昏暗的走廊裡。
值班護士看到二人，張嘴正要說什麼，但被張明哲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護士看著一個拄著柺杖、一個扶著腰的兩人。他們都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傷號！而他們背影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，像是要去赴一場很重要的約。
短短的二十幾米，二人走了很久才到樓梯口。
張明哲搶上前一步，扶住王摘星的胳膊。
王摘星既沒有拒絕，也什麼話都沒說，只是拄著柺杖，一級一級地往下走。
每下一道臺階，王摘星的額頭就會冒出一層汗珠。
傷口被縫合線拉扯，那種皮肉被撕裂的疼，都在告訴王摘星，師父當時也同樣在忍受著疼痛。
一到三樓的樓梯並不算長，可每一層十六級臺階，卻能讓兩個內外負傷的人，走很久，久到像在無邊無際的戈壁上直線行走。
樓梯上，每一級臺階都有汗水滴落，每一層都讓他們二人感到鑽心的疼...
終於。
王摘星站在樓梯口，緩步一點一點向著右邊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