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2章
第二年，年少氣盛跟三師兄起爭執，差點鬧得三師兄退了道號，迴歸現實。但師父卻問：“你要是想好了，便依你。”當時三師兄極其尷尬，三師兄本意是想讓師父管管師弟，卻怎麼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。徐雲飛護犢子的個性絕對是與生俱來的。
第三年徐雲飛帶著李文傑和王摘星出去歷練。王摘星幾乎是到處惹事闖禍，招惹了林海生那個仇家，最後一群人只能灰頭土臉地逃回觀裡避難。
從頭到尾，師父從來沒真正重罰過他，頂多隨口罵兩句、吐槽兩句，轉頭就默默幫他擺平所有爛攤子、收拾所有殘局。從前他只當師父心軟、脾氣好、包容小輩，如今才徹底懂了，是師父見慣風雨、看淡得失，懶得跟年少莽撞的他一般計較。
王摘星起初還沾沾自喜，覺得是自己的鬧騰，給冷清孤寂的呂祖觀添了煙火氣。可細細想來：
徐雲飛本就活在自己的安穩天地裡，自在清淨、無牽無掛，根本不需要旁人湊熱度、添熱鬧。是他硬生生闖入師父平靜的晚年，打破了人家的安穩清靜，天天添亂惹麻煩，讓本該安心養老的師父，年年歲歲為他操心勞神。
濃烈的愧疚感瞬間灌滿心口。他從前總覺得自己機靈懂事、會來事，現在回頭看，純屬年少無知、不懂事，這麼多年一直是師父在為他兜底、為他擦屁股。他抬手狠狠搓了把臉，眉眼耷拉著，整個人蔫了下來，滿是自責。
但想到現在的徐雲飛還在無菌病房裡躺著。
王摘星默默把手從兜裡抽出來，攥了攥拳頭，又緩緩鬆開，心頭的愧疚沉甸甸的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李文傑靠著椅背，喝完最後一口涼茶，將空杯輕輕擱在桌面。他沒看身旁兩人，目光靜靜地落在窗外隨風起伏的竹海上，語氣溫和又真誠，緩緩開口道：
“摘星沒來之前，呂祖觀太靜了。師徒之間恭恭敬敬、恪守分寸，大家各司其職、做完功課便各自休憩，看著規矩和睦，卻隔著一層客氣的疏離，少了真心親近的煙火暖意。”
“自打你來了，一切都變了。你愛鬧愛折騰、鮮活熱烈，把整座冷清的道觀都帶得熱鬧鮮活起來。你闖禍搗蛋，師父嘴上罵罵咧咧，眼底卻藏著藏不住的笑意。那種輕鬆、發自內心的鬆弛笑容，我在觀裡十幾年，從來沒在師父臉上見過。”
他轉頭看向神色動容的王摘星，眼神認真又懇切道：“別總覺得你只會添麻煩、幫倒忙。你帶給師父、帶給呂祖觀的溫暖和鮮活，遠比那些細碎的麻煩多得多。”
這番話瞬間撫平了王摘星心底的鬱結，壓在心頭的愧疚消散了大半。原來他從來不是隻會闖禍的累贅，也能給師父、給這座清冷的道觀，帶來獨一無二的慰藉和暖意。他緩緩挺直脊背，心頭的沉重一掃而空，整個人通透不少。
王摘星喉嚨重重滾動一下，抬手蹭了蹭鼻尖，千言萬語堵在胸口翻湧不停，最後愣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。
一旁的張明哲忽然打破靜謐，笑著打趣道：“不是我說，你今天話也太多了，跟平時惜字如金、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樣子，完全判若兩人。”
李文傑推了推眼鏡，一本正經地瞎扯道：“藥效的問題。剛煉的補氣丹靈氣足，聞久了思緒活絡，話自然就變多了。”
張明哲當場愣住，一臉疑惑道：“真的假的？還有這稀奇說法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