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2章
“別盯河面。”李文傑立刻輕聲提醒，語氣帶著急迫道：“忘川納萬般執念，看久了，會被勾出心底最深的念想，不知不覺就會失了心神，踏空墜河。”
王摘星立刻收回目光，死死攥緊掌心，強迫自己平視前路。可耳邊依舊不斷飄來細碎的呢喃，忽遠忽近，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聲喚他的名字，溫柔又纏人。
他牙關咬緊，心底時刻謹記黃泉大忌——不回頭、不應聲。
牛頭停在河邊渡口，轉過身，面色冷硬刻板，眼神掃過兩人，鄭重叮囑道：“前面是奈何渡口。過河之後，前塵舊事、陽間牽絆，但凡心神不堅的，都會被剝去大半。你們是活人魂魄，比亡魂更易受損，都給我穩住心神。”
河岸邊，擺渡人划著船緩緩靠岸。船剛停靠岸邊，渡公雖然看不清長相，卻讓人感覺他在抬頭看著誰。
王摘星心頭猛然一震：“遭了，不會這麼巧吧？又遇到上次那個了？”
他記得，上次徐雲飛帶著他過陰的時候，在到了忘川河時，就有個位渡公，似乎認出王摘星。也許是認出了王摘星的魂魄。
這時，語氣與之前大不相同的馬面厲聲說道：“大膽渡公，還不快快擺渡，誤了時辰你可‘擔待’不起。”它還特別把“擔待”二字咬得很重，似乎是在提醒什麼。
而那擺渡的渡公，深灰色濃霧組成的身軀猛然一震。擺渡船板延伸至岸上。
“跟上...”牛頭揮了揮手。身後的鬼魂以及二人紛紛上船。
忘川河河中，各種殘缺的鬼臉在裡面掙扎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也有的在朝著船上鬼魂招手。
李文傑拉了拉王摘星衣角說道：“摘星，金光護心訣。”
王摘星迴神，小聲誦唸：“天地玄宗，萬炁本根。廣修萬劫，證吾神通....三界內外，惟道獨尊。體有金光，覆映吾身！”
黑霧翻湧不休，忘川河水沉沉流動，整片地府大地寂靜肅殺，下一關近在眼前
跟大氣莊重的望鄉臺比起來，路邊這塊三生石要小巧得多，看著樸實，卻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間規矩。
它就安安靜靜立在黃泉路右邊的一塊小高臺上，一人來高，通體青灰色。常年被陰河的水來回沖刷打磨，邊邊角角都磨得溜圓，石面乾乾淨淨，沒有半點風化破損的痕跡。
這石頭照不出人影，只有一團團模糊的光影在石皮底下慢慢遊動、翻來覆去，像是把人的所有事兒，都死死鎖在了裡面。
“前世、今生、來世。”
李文傑的聲音不高，穩穩落在耳邊，聽著平淡卻格外有分量：“人這一輩子幹過的所有事，好事壞事、虧欠的、被虧欠的，這塊石頭全能顯出來，一點藏不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