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6章
馬面沉默的點點頭。
牛頭重重吐出一口長氣，胸口堵了許久的那股沉悶，這才稍稍鬆動了一些。在陰司當差這麼多年，心裡從來沒有像那天起這樣憋得慌。
他抬手往前指了指，眼前是鋪天蓋地的灰白濃霧，一團一團翻來滾去，陰風掃過的時候，霧氣就被扯得七零八落，沒過兩秒又重新聚到一起。酆都城的輪廓就藏在這片濃霧裡頭，厚重的城牆斷斷續續露個頭，很快又被陰氣徹底蓋死，看得模模糊糊。
地府的場景遠遠看去，就像一頭趴在這裡睡了億萬年的巨獸，安安靜靜的，卻自帶一股壓人的氣勢，冷冷盯著每一個誤入此地的亡魂，還有他們這種強行闖進來的生人。
地府的冷，跟人間的冷完全不一樣。不是風吹得皮肉發僵，是一股子寒氣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，冷得人渾身發沉。路邊石縫裡時不時冒出來一縷縷淡黑的陰煙氣，飄得慢悠悠的。整片天地安靜得嚇人，別說鬼哭狼嚎了，連一點細碎的動靜都聽不到，死寂沉沉的，壓得人心裡發慌。
牛頭微微皺著眉，語氣格外認真地開口道：“一路上那些普通關卡，能通融、能放水的，我全都提前幫你們打點好了，不用你們費心。唯獨四殿的五官王，這一關沒人能替你們走，必須你們親自過去回話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怕兩人不當回事，又多叮囑了兩句道：“閻君是個死認規矩的性子，講道理歸講道理，但半點情面都不講。你們等會兒說話務必注意分寸，態度放端正，好好跟他道清事情原尾。比起其他心思難測、喜怒無常的閻君，他已經算是最好打交道的了。”
說完，他伸手從自己腰側摸出一塊老舊的銅牌，遞到李文傑手裡。這塊銅牌看著就有些年頭了，表面五黑邊緣磨得發亮，一看就是常年摩挲磨圓了，觸手一片冰涼還投著一股子冷澀老銅鏽的味道。
“等到了四殿門口，直接把這塊牌子亮給守殿的陰差看，再報上我們的名號，他們就知道是我通融過的，會直接放你們進去。”
“我們二人的能力許可權，也就只有這麼大了冥帥當年對我們有恩，我們在內裡範圍內，能搭把手自然會性格方便。”馬面往前挪了兩步，攤開自己的掌心。他手裡託著一截兩尺多長的黑鐵鏈，鏈子通體烏漆抹黑的，看著平平無奇，表層卻浮著一層淡淡的暗紅色微光。
不用想也知道，這鏈子常年泡在幽冥陰泉裡，日復一日被陰氣淬鍊侵染，早就攢滿了一身厚重的陰煞。哪怕隔了一小段距離，都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冷意。
馬面抬眼看向李文傑，眼神格外鄭重，語氣也壓得沉了幾分道：“這是專門走陰路用的護身之物。路上要是碰到一些不長眼睛的孤魂野鬼，拿這條鏈子晃一晃，就能把那些髒東西趕走。”
他特意停頓了一下，加重了語氣提醒道：“但要是真撞上那種厲害、不好惹的東西，看到這鐵鏈仍然要胡作非為，你大可不必留下它們。”
李文傑伸手接過那條鐵鏈。指尖剛一碰上去，刺骨的寒意瞬間就鑽進皮肉裡，順著血管往渾身蔓延。這條鏈子看著細細的、不算粗壯，可握在掌心的分量，卻比看上去重得多，沉甸甸的壓著手心。
他下意識五指收緊，牢牢攥住鐵鏈，喉結在脖頸間反覆滾動了好幾下。心裡亂糟糟的，一堆念頭纏在一起，怎麼都捋不順。
他太想知道王摘星現在的處境了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