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0章
雨水順著龍十一的下巴一滴滴往下落，砸在衣服上，暈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溼痕。他刻意壓低了聲音，語氣剋制又凝重，藏著說不清的複雜道：
“龍一有訊息了。”
這句話像是卡在喉嚨裡，頓了好一會兒，龍十一才接著說道：“人在邊境，已經被國內上層的的人盯上了。”
“但龍一託人帶了話，說是過段時間，想跟你見一面。時間、地點全都你定，他不催，一直等你方便。”
外頭的雨越下越密，簷角的水珠連成一條條細線，噼裡啪啦砸在臺階上。滿院子都是雨聲，密密麻麻的，把所有空隙都填得滿滿當當。
王摘星靜靜站在雨廊下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，才慢慢開口，嗓音帶著雨天特有的微涼乾澀道：“他知道蘇蘇的事了？”
龍十一垂著眼，安靜了幾秒，低聲回道：“應該知道了。帶話的人說，你在龍虎山的事情，他都知道了。”他又補了一句，原原本本複述龍一的話道：“他說不急，你什麼時候有空，他就什麼時候等，他還讓人把這個給你，說是讓你朋友帶著這個就可以找到他。”
龍十一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黑布。
接過那塊黑色布料。王摘星再次陷入沉默。
從那塊黑色布料慢慢挪開視線，也不再看龍十一，而是轉頭望向院子盡頭。那邊的樹梢全被白茫茫的雨霧裹著，朦朦朧朧一片。
葬禮結束，一部分人返程。
而蘇蘇下葬的第三天，天依舊陰得嚇人。厚重的黑雲一層層壓在山頭，密不透風，一丁點陽光都透不出來。天地間灰濛濛的，山間飄著薄霧，視線模模糊糊的，看著就壓抑，人的心情也跟著沉甸甸往下墜。
這雨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天，不算瓢潑大雨，就是密密麻麻的細雨，纏纏綿綿的，怎麼都下不完。花都山裡的冷風裹著溼漉漉的水汽，一陣一陣往人身上刮，路邊的枯草被吹得來回搖晃。
這天深夜，臨時指揮部兩棟樓都靜得可怕。
所有房間的燈火都滅了，彷彿被沉沉夜色裹得嚴嚴實實。左右兩間臥房離得很遠，門窗都緊閉著，擋住了屋外的溼冷，卻擋不住其中兩個人心底的寒涼。
沒人知道，這個寂靜的深夜，兩個男人都做了一場幾乎一模一樣的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