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1章
李文傑懷裡抱一摞嶄新香燭跟供碟，正低頭清點，腳步放得很輕。一抬眼看見揹著揹包的王摘星，腳步猛地頓住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當即反應過來，這人是要出門回臨港。
念頭一閃，李文傑心裡當即冒出想法 —— 想跟著一塊兒回去。
他跟王摘星從小一塊兒長大，早就把王家父母當成長輩，一直記掛二老近況。馬桂榮他也熟，隔這麼久不見，心裡多少也惦記。能跟著回去一趟見見熟人，自然是好事。
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他掃了一圈道觀，到處都是忙忙碌碌的人。開觀才二十天，香火熱度還沒降，天天都有信眾過來上香祈福。道場值守、打掃衛生、整理供品、接待答疑，瑣事堆得滿滿當當。
院裡人手本就剛夠週轉，每個人手上都有活兒，全都釘在崗位上脫不開身。這時候自己請假走人，純粹添亂，太不懂事。
李文傑攥緊手裡的香燭，指尖微微收緊，心裡又羨慕又無奈。糾結片刻，終究打消了念頭。他沒有上前多盤問，也沒多說什麼，只是朝王摘星輕輕揮了揮手，眼神里藏著牽掛，還有幾分身不由己的無可奈何，就安安靜靜目送他往前走。
院子裡日頭溫溫的，並不刺眼，風拂過樹梢，葉子沙沙作響。整座道觀安安靜靜，人間煙火氣十足，處處透著安穩。
徐雲飛已經坐在廊下那把老藤椅上等他。腿上蓋著一條薄絨毯，一隻手端著溫熱的茶杯，手肘搭在藤椅扶手上，坐姿鬆弛安然，已經坐在這裡好一陣子，像是專門等候王摘星出來。
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，徐雲飛緩緩抬眼望過來。
王摘星在藤椅跟前站定。揹包壓得雙肩微微往下沉，本就單薄的身形顯得愈發清瘦。
徐雲飛抬手，輕輕把茶杯擱在旁邊小木几上，動作輕緩，沒有一點聲響。目光自上而下，細細掃過王摘星的臉、肩膀、整個人。
這孩子比剛回來時又瘦一圈，臉頰往裡陷，眉眼之間堆著散不開的疲憊和陰鬱，太多心事全都悶在心裡不肯往外吐。
王摘星壓下心底翻湧的紛亂，聲音平平，帶著一絲沙啞：“師父，我回一趟臨港。”
徐雲飛半句挽留都沒有。
“去吧。那邊的事，終歸是要回去好好了結一番。”
他垂了垂眼皮，望著徒弟始終低垂的眉眼，心下軟了幾分。頓了頓，又補上一句兜底的話，溫柔又包容：“在外待得不得勁，心裡憋屈，別一個人死扛。什麼時候想回來，直接回來就好。這兒永遠有你的落腳地方。”
簡簡單單幾句話，沒有講什麼大道理，卻穩穩兜住了他全部的不安。
王摘星鼻尖微微發酸，心裡又暖又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