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9章
而玄清因為底子好,道基足夠紮實,恢復的速度也比普通人要快上十多倍。
一切都在恢復,眾人也到了分別的時刻。
民航客機的客艙裡光線忽明忽暗,正午的太陽光透過舷窗斜斜灑落,鋪在機艙地板上,白得刺眼,看得人眼皮發沉。外頭的天色悄悄變壞,一團團烏雲慢悠悠聚攏堆疊,沉沉壓在機場跑道上空。
天空時亮時暗,黑色商務車裡坐著一行人。窗外是花都留給他們最後的景色,可這種景色在他們眼裡,如同此刻的心情,時而沉悶,時而絞痛。
花都機場扔有多架飛機尚未起飛,有些艙門還沒完全關嚴,縫隙裡不停灌進停機坪的冷風。
晚秋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,卷著地面的塵土來回打轉,颳得跑道邊的警示小旗不停翻飛。
蘇丙安排的那輛黑色商務車穩穩停在廊橋出口下方的空地上,車子剛停穩,司機立刻從副駕下車,快步繞到後排車門旁,微微躬身站定,安安穩穩讓出下車的位置,禮數週全,安靜又規矩。
徐雲飛彎腰踏出車內,順著廊橋的通道一步步走上機艙。外頭的冷風緊隨其後灌進通道,吹得他衣襬輕輕晃動。他的外傷看似痊癒,能正常站立走動,看不出太大破綻,可內裡殘餘的內傷一直沒消,冷風一吹,胸腔裡就隱隱發悶發沉,呼吸都得刻意放勻。比起從前利落輕盈的步子,此刻每一步都帶著壓著不適的沉緩,是強行撐著體面的疲憊。他不敢顯露半分異樣,只能穩穩抵住迎面的冷風,硬生生撐住身形,藏住這場大戰留在身上的暗傷。
玄清身上穿著青色道袍,外頭隨手套了件寬鬆的深灰色外套,領口歪歪垮垮,衣身帶著褶皺,明顯是出門前匆忙披上的,根本沒心思打理整理。廊橋的冷風順著敞開的領口鑽進去,灌滿衣腹,撐得外套微微鼓起,愈發襯得他身形清瘦單薄,整個人透著一股虛弱憔悴的疲態。
玄清沒有急著往座位走,就靜靜立在機艙門口,停頓了好幾秒。他微微垂著眼,慢慢適應著機艙忽明忽暗的光線和乾燥的冷氣,眼底還沉澱著一路趕路的疲憊。等到緩過勁來後,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周遭的環境,像是在確認所處的位置。
片刻後,玄清的目光驟然定住,精準落在廊橋盡頭、靜靜佇立在機艙外的王摘星身上。
王摘星整個人站得筆直,渾身緊繃,懷裡牢牢護著一隻用黑布包裹的木匣。
木匣是王摘星挑選的,上面沒有雕花也沒有刻字,被黑色綢緞包裹更顯平平無奇,卻是此刻他全身唯一的重心。
外頭的風一陣緊過一陣,呼呼拍打著廊橋外壁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王摘星下意識收肩繃背,默默擋住撲面而來的寒風。他一隻手輕輕覆在匣面上,指腹一遍遍緩慢摩挲著粗糙冰涼的黑綢,動作輕的機械又執拗。他靠著這個重複的小動作穩住慌亂的心,一遍遍確認懷裡最珍貴的東西安然無恙。
玄清抬步朝著機艙門口慢慢走近,步子穩而緩,最終停在艙門邊緣。一路吹風讓他舊傷處隱隱發僵,左臂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,又被他迅速壓平,不露半點疲態。沒有多餘的寒暄客套,沉默兩秒後,他抬手行道家拱手禮。
隨後又對身著徐雲飛和老瘋子的方向,抬起左手,覆在右手,拇指相扣掐住子午訣,負陰抱陽,端正抵在眉心只上。作為晚輩,他禮行莊重,是晚輩對道門長輩、對結緣之人的穩重答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