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1章
封雲修落後老瘋子幾步，左臂依舊空空蕩蕩，袖管隨風輕晃，斷臂的空缺再也無法復原，是這場硬仗永遠抹不去的印記。他獨臂拎著一隻洗得發白的舊揹包，全程只能靠右肩發力，身形習慣性微微傾斜，扛著一身無法逆轉的殘缺，腳步勉強維持著平穩從容。
外頭的風嗚嗚刮過機身，帶著初春獨有的溼冷潮氣，在舷窗玻璃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封雲修止步機艙門口，側身對著廊橋的王摘星，兩人平輩相交，他唯一的右手抬手行平輩道友拱手禮，動作利落卻透著孤零，微微欠身，禮數週全又落寞。視線先落在王摘星毫無血色、慘白松弛的臉上，又緩緩下移，定格在那隻木匣上，定定凝視許久，才誠懇開口道：
“摘星，我回去之後，記得長聯絡。”
王摘星抬手對等回禮，禮姿端正，聲音乾啞得厲害，幾乎聽不出情緒說道：“好，常聯絡。”
封雲修看得出來，王摘星此刻情緒沉到了谷底，整個人狀態非常差，生怕這番話被對方當成隨口的客套，特意認真補了一句：“有用得著我封雲修的地方就說，我不是跟你說客套話。”
他刻意壓低聲音，語氣篤定又鄭重：“我是認真的。不用跟我客氣，你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說完，封雲修微微頷首作別，不再停留，轉身跟上老瘋子的背影，走進機艙深處落座。
沒片刻功夫，機艙內響起空姐平穩柔和的廣播聲，音量適中，輕輕漫過細碎的人聲：“各位旅客您好，本次航班即將準備滑行起飛，請繫好安全帶，關閉所有電子裝置，感謝您的配合。”
徐雲飛一直靜靜站在廊橋側邊，安安靜靜看著所有人陸續登機離場。天邊的雲層壓得極低，沉甸甸罩在整片停機坪上空，天地灰濛濛一片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潮溼的冷風裹著涼意，鋪天蓋地壓下來，讓人渾身發沉。徐雲飛披著一件寬鬆的舊外套，左側袖管空空蕩蕩，風灌進袖管，吹得空蕩的布料反覆拍打腕側，細微的聲響格外落寞。和封雲修一樣，他永遠缺了一截臂膀，也算是跟林海生場硬仗抹不去的傷疤。
僅剩的獨臂自然垂在身側，指尖無意識反覆蹭著衣襬邊緣，這是他心緒沉重時，改不掉的小動作。一場硬仗，三方道友折損無數，曾經熱熱鬧鬧的一行人，如今只剩寥寥數人相互目送。
他與自己的三個徒弟雖未少一人，可都也滿身疲憊和傷痕，到也無需繁禮，只靜靜佇立相送，眼底藏著化不開的蒼涼。
封雲修和老瘋子的機艙門緩緩閉合，徹底隔絕了內外的聲響與視線。
十幾分鍾後，遠處又是一段制式的播報輕柔響起：
“女士們，先生們，請注意。
乘坐遼東航空P78次航班，前往江海市、臨江市的旅客，現在開始登機。請帶好您的登機牌及相關證件登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