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5章
王摘星低頭掃了眼托盤裡剩下的那碗粥，轉頭對著一直跟著自己的李文傑方，和身側的張明哲向輕聲說道：“那碗先放這兒，我去給師父送一碗。”
“嗯！！”
他話說得平平淡淡，跟平日裡隨口交代小事一樣，聽不出半點情緒。只有他自己清楚，心裡堵得慌，壓著一大堆酸澀和後怕，只是經歷過那場生死，早就學會了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心裡，不外露半分。
王摘星端著粥往院子另一頭走，步子比平時慢了很多，走得穩穩沉沉。整條胳膊繃得緊緊的，手腕用力扣著碗底，生怕走路晃悠灑了粥。一路走到底，碗裡的粥安安穩穩，一滴都沒灑，連熱氣都沒亂晃。夜裡的院子安安靜靜，其他屋子全都熄了燈，黑漆漆的一片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格外冷清壓抑。
徐雲飛的房間在院子最裡面二層小樓裡。到了二層，房間門是虛掩著的，一條細細的黃光從門縫裡透出來，刺破濃濃的夜色。王摘星在門口停了兩秒，胸口悶悶的，深吸了一口夜裡的涼風，才騰出一隻手，指尖輕輕推著門板往裡開。門軸上了油，推開的時候安安靜靜，一點聲響都沒有。
側躺在床上的徐雲飛，背對著房門，整個人陷在被褥裡，看著格外單薄。薄被好好蓋在身上，被角掖得嚴實，分不清是睡著了，還是隻是躺著靜養。大病一場之後，他身上的孱弱和落寞，怎麼都藏不住。
王摘星站在門口，手指不自覺地來回搓著掌心，心裡又忐忑又沉重。他壓著嗓音，低聲喊了一句道：“師父，你睡了嗎？明哲煮了粥，您吃點。”
床上的人微微動了動，費了好大的勁，才一點點翻過身。徐雲飛沒有急著坐起來，就靠著床頭歇著，目光先落在王摘星手裡的粥碗上。白白的熱氣慢慢往上飄，在眼前顯得朦朦朧朧的。
他看看粥，又看看王摘星，嘴角輕輕扯了扯，眼底滿是茫然和忐忑。
忐忑是因為：地府之戰。回來後，已經知曉那些冥界之神的所作所為，以摘星的性格，不會看不出自己也跟它們的計劃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。
茫然是因為：葩甘鎮後發生的事，他只記得自己重傷倒下，後面的傷勢，和龍虎山三個徒弟的遭遇，他一概不知。
兩件事結合在一起，徐雲飛心裡一直懸著，踏實不下來。
王摘星一眼就看懂了徐雲飛的不安。他真的很不想再回想那段日子，每回憶一次，就等於再經歷一次那場慘烈的廝殺、恐慌、絕境裡的無力、眼睜睜看著變故發生的絕望，全都歷歷在目。可看著徐雲飛那虛弱憔悴樣子，他不想瞞著。所有煎熬、所有犧牲、所有人拼盡全力換來的結果，徐雲飛有權知道。
王摘星慢慢垂下眼皮，不敢直視師父的眼睛，下頜緊緊繃著，本就蒼白的臉色，此刻更顯暗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