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5章
這些年所有的陰謀算計、陰毒詭計、血海深仇，他會一筆一筆，盡數清算、分毫不讓。
暗處蟄伏的魑魅魍魎，儘管等著便是。
馬桂榮看著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冷硬鋒芒，看著少年徹底走出了沉溺數年的悲痛，緊繃的心口也悄悄鬆了下來。她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，動作溫柔又踏實，既是安撫，也是托住他搖搖欲墜的心神。
她語速平緩，低聲叮囑，字字通透接地氣，帶著東北長輩的通透利落道：“該醒的時候別裝睡，該糊塗的時候別當明白人。守住本心，穩住心神，比啥都強。”
收回手，她眉眼重回溫和，滿是煙火暖意道：“好了，快去歇息吧。明早跟我趕早市，想吃啥，媽都給你做。”
馬桂榮在馬仙堂一直留著一間房，也是王摘星的專屬房間，以前，王摘星迴呂祖觀的時候，小璃總住這裡。後來小璃沒了，紅兒會經常在這裡。現在，正主回來了。
王摘星看著簡單樸素的房間，裡面一直收拾得乾乾淨淨，常年通透乾爽。
倆人聊完所有糟心的過往和近期的變故，外頭的天都深透了，已經是後半夜一點多。王摘星心裡亂糟糟的情緒總算落了地，不再堵得發慌，他緩緩起身，抬腳往自己的房間走。身後的紅兒寸步不離，小小的赤紅身子緊緊貼著他的腳後跟，一步都不肯落下，活脫脫一隻黏人的小尾巴。
今晚的紅兒比往常還要乖巧，安安靜靜的，一點都不鬧騰。細細小小的狐爪踩在院子的青磚地上，輕得沒一點聲響。它不敢走遠，始終跟在王摘星腳邊，像是生怕離得遠了，就抓不住那縷熟悉的氣息。自打小璃徹底離開後，王摘星身上就一直帶著一絲淡淡的、屬於小璃的味道。
那味道很淡，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，可對紅兒來說，這是世上僅存的、能讓它想起小璃的念想。它不懂什麼離別、什麼生死，只憑著本能黏著王摘星。在它簡單的小世界裡，守著這個人，就好像溫柔疼它的小璃姐姐還在身邊，從來沒走。
跟著王摘星進了房間，看著他躺到床上、安穩躺好，紅兒才踮著小爪子，輕輕挪到床腳的角落蜷了下來。蓬鬆的紅尾巴輕輕裹住自己的爪子，兩隻尖尖的耳朵溫順耷拉著，安安靜靜趴在床邊一動不動，就這麼老老實實地守著熟睡的主人。
王摘星側過臉，低頭看著腳邊團成一小坨的赤紅身影。緊繃了一整晚的眉眼徹底軟了下來，眼前瞬間晃過一段清晰的舊畫面。
還是以前安穩的日子，幾人坐在馬仙堂門口曬著暖陽，就連風都是輕的。
小璃就坐在門口的石階上，掌心輕輕託著小小的紅兒，指尖一下一下溫柔地揉著它的小耳朵。那時候的紅兒特別黏人，半步都不肯離開小璃，乖乖蜷在她懷裡撒嬌，尾巴纏在她的手腕上，軟糯又安穩。那時候他們都在，日子平平淡淡，半點沒有後來的生死離別、屍山血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