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3章
說完，她抬眼輕輕掃了一眼站在後面的王摘星，隨意打量了兩下，淺淺笑了笑，沒多嘴問是誰，分寸拿捏得特別好。
往回走的時候，王摘星主動伸手接過這袋土豆。
袋子一上手就往下猛墜，分量實打實的沉。粗糙的編織袋勒得他指腹發紅發緊，他下意識繃緊胳膊穩住力道。街上人來人往，街坊們都拎著大包小包的菜、吃食，匆匆往家趕。冷風一直吹，可滿街的煙火氣裹著暖意，一點都不覺得冷。
倆人剛走出沒幾步，旁邊賣黏豆包的大姨一眼瞅見馬桂榮，隔著老遠就扯著大嗓門喊，一口地道東北大碴子味道：“桂榮姐！今兒逛得挺晚啊！要不要來兩個黏豆包？剛出鍋的，熱乎黏嘴，豆沙餡賊足！”
馬桂榮立馬停下腳步，笑著朝那邊擺手，熟稔又隨和道：“不了妹子，今兒買得夠多了！改天嘴饞了我專門過來囤，你忙你的！”
“行嘞！有空常來嘮嗑啊！”大姨樂呵呵地應著，轉頭又忙著招呼別的客人。
接著往前走，又路過一個賣糖炒栗子的小攤，攤主大叔掀開冒著熱氣的鐵鍋，隨口搭話道：“桂榮，天冷了，整點栗子揣兜裡暖手！”
馬桂榮笑著搖頭道：“不了哥，家裡還有存貨，下次再說！”
簡單兩句寒暄過後，兩人慢慢走遠，身後的吆喝聲、人聲漸漸淡了些。
馬桂榮慢悠悠走著，隨口跟王摘星嘮道：“這早市的街坊，都是十幾年的老熟人，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。熱熱鬧鬧的，比冷清的小區有人情味多了。”
王摘星看著眼前樸實的市井模樣，輕輕點了點頭，順勢問道：“這奶奶跟您也很熟？”
馬桂榮沒有立刻回話，低著頭往前走，腳下踩著乾枯菜葉，沙沙輕響。走出一段路，徹底避開擁擠的人群，才慢慢開口，語氣平平淡淡的。
“熟，實打實的老交情了。她兒子十幾年前就沒了。”
她張口吐出一口白霧，繼續說道：“那孩子是個厚道人，見義勇為沒的。當年河邊有小孩落水，他想都沒想直接跳下去，拼盡全力把孩子託上岸了，自己體力耗幹了，被河水捲走，再也沒回來。”
“老話講，行善積德自有報。他是捨己救人，攢下大功德，不是那種害人討替身的水鬼。陰司那邊規矩透亮，准許他正常輪迴，不用困在水裡遭罪。”
說到這兒，馬桂榮語氣沉了點，帶著幾分唏噓。
“可人心太壞！人剛走，那筆撫卹金、賠償款，全被她兒媳婦哄著騙走了，老太太一分錢都沒落著。白白喪子，還受了天大的委屈。”
王摘星聽到這話，腳步瞬間頓住，眉頭不自覺皺緊，心裡又悶又窩火，替老太太覺得不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