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7章
收拾妥當,她抓了兩把茶葉,泡了兩杯熱茶,端到堂屋臨街的窗邊位置。
午後的日頭斜斜掛著,暖融融的陽光透過整塊玻璃窗鋪進屋裡,落在地板和牆面的畫像上,把畫框、老舊的鼓面、發亮的銅鈴都照得暖融融的。外頭街道人來人往、車聲斷斷續續,隔著玻璃濾得溫溫柔柔的,不吵不鬧。
王摘星端起一杯熱茶,挨著窗邊牆根坐下。手肘抵著膝蓋,雙手攏著溫熱的茶杯,指尖貼著暖乎乎的杯壁,慢慢摩挲著,藉著這點暖意放鬆緊繃的身子。目光落在對面牆上的仙家畫像和鎮堂法器上,就這麼呆呆看了好久,心裡壓了許久的心事,突然就憋不住了。
他面上看著波瀾不驚,實則心裡七上八下、亂糟糟的,猶豫了好半天,才壓著嗓子輕聲問道:“我師父那邊,這次之後,還會不會和以前一樣?”
聲音輕得像耳語,藏著掩不住的沒底氣。這件事他憋在心裡太久,一直不敢張嘴問,就怕聽見不好的結果,整個人悄悄繃著一股勁兒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馬桂榮沒有立馬接話。
她坐在旁邊的舊木椅上,手裡也端著一杯茶,指尖無意識蹭著微涼的杯壁。隔著幾步遠,安安靜靜看著牆邊坐著的年輕人,眼神溫和,卻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沉重。
她沉默了好一陣子。不是不想說,是有些話太沉、太堵心,不管怎麼委婉著講,都讓人心裡發悶,她在心裡反覆掂量措辭,遲遲沒敢開口。
窗外偶爾掠過幾聲電動車喇叭,轉瞬就消了下去,堂屋裡很快又落回安靜。牆上的畫像、鎮堂鼓、銅鈴靜靜佇立,透著安穩肅穆的氣場,愈發襯得屋裡靜謐。
王摘星也不催不問,就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坐著,雙手緊緊攏著茶杯,身子僵得一動不動。心裡又慌又亂,只能安安靜靜等著一個準信。
時間一點點熬過去,杯口嫋嫋的熱氣慢慢變淡、變稀,最後徹底散盡。茶水一點點涼透,他自始至終,一口都沒碰。臉上看著還算鎮定,可眼底的茫然和不安根本藏不住,整個人透著一股緊繃的無力感。
又靜了許久,馬桂榮輕輕嘆了口氣,總算打破了這片死寂。
她定定看著王摘星,語氣慢悠悠的,全是實在話,沒有半點虛頭巴腦的漂亮話,道:“不會和以前一模一樣了。”
簡簡單單七個字,聽著輕飄飄,分量卻重得壓人,直直砸在王摘星的心口上。
馬桂榮目光掃過牆上的仙家畫像,慢慢嘮著實在話道:“人是會變的,緣分、仙緣也一個道理。人這一輩子,每熬過一次大劫,身邊的所有牽絆,都會變個模樣。以前是以前,現在早就不一樣了。你這次扛的事兒太重,牽扯的因果羈絆太多,早就把原先的路子改了,壓根回不去老樣子了。”
王摘星身子猛地一僵,搭在腿上的手指悄悄攥緊,指節都捏得泛白。心裡最後一點僥倖,瞬間碎得徹徹底底,心口猛地一沉,堵得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