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8章
馬桂榮把他這點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，知道他心思重、愛鑽牛角尖，立馬放軟語氣，慢慢安撫他道：“你別瞎琢磨、自個兒嚇自個兒，變了不代表變壞了。不是斷緣分，不是疏遠你，更不是不認你。”
“只是你們從前的師徒緣分淺，乾乾淨淨、無牽無掛，沒啥牽扯。經了這次的事，你們的緣分變深了、變沉了，也複雜多了。”
“回不到從前那種輕輕鬆鬆的日子，但你倆這緣分，板上釘釘散不了，你就把心放肚子裡。”
聽完這番實在話，王摘星緊繃了半天的肩膀，悄悄鬆了一截。胸口堵著的悶氣散了大半，懸在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，沒剛才那麼心慌慌亂了。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還是壓不住心底的忐忑，小聲試探著追問道：“那...他以後還會像以前一樣護著我嗎？”
馬桂榮聞言，嘴角輕輕扯出一點淺淡的笑意，眼神安穩又踏實，帶著長輩獨有的溫和道：“傻孩子。”
“老話講，重情的緣分，越磨越真。變的只是你們相處的模樣，那份護著你、牽掛你的心意，半分沒變。”
窗邊的風輕輕鑽進來，吹得牆上畫像邊角微微起伏，鎮堂鈴輕輕晃了晃，沒出聲，只透著一股子安穩鎮場的氣場。外頭街道的聲響隱隱約約傳進來。
王摘星低頭盯著手裡徹底涼透的茶水，緩緩吐出一口憋了好久的濁氣。眼底的慌亂一點點褪去，心裡慢慢落穩，生出幾分踏實的暖意。
就算再也回不到從前的輕鬆日子也沒關係，至少，緣分還在，牽掛未散，一切都還有盼頭。
午後的太陽有些毒。光線從大門斜著照進來，鋪在堂前的青石板地上，大半片地面都暖乎乎的。屋簷擋出一塊陰影，一明一暗兩塊區域分得特別清楚。亮的地方暖和，陰的地方涼快，整個院子安安靜靜的。
王摘星站起身，後背靠在老舊的木門框上。少年手裡端著一杯早就涼透的茶，一直端著沒動，既沒喝，也沒放下來，手指無意識地輕輕蹭著冰涼的杯壁，就那麼靠著門框站著。
馬桂榮從仙堂屋裡輕輕走出來，腳步很輕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她眼神放空，看向門外，看似在看街景，其實只是靜靜望著遠處，一動不動。
安靜了好一會兒，她才開口問話，語氣平平常常，就是隨口嘮嗑的樣子：“接下來，打算咋整？”她瞭解王摘星，大致能猜到少年的想法，只是等著對方自己說出來。
緊接著馬桂榮又補了一句：“那老牛鼻子傷勢，養到現在也差不多利索了，沒啥大礙，徹底能扛事了。”
王摘星沒有馬上回話，垂著眼沉默了幾秒，簡單梳理了一遍後續的安排。
隨後少年抬手，把手裡的涼茶輕輕放在腳邊的青磚地上。杯底碰到磚面，發出一聲細小的“嗒”聲，在安靜的院子裡聽得很清楚。
他抬眼看向門外空空的巷子，語氣平穩，慢慢開口：“我想幫著蘇丙一塊兒查龍一的事。”
說完，少年雙手鬆松搭在膝蓋上，姿勢放鬆，看著格外平靜。
“林海生死了之後，他手上所有明裡暗裡的線索，基本全都斷了。現在所有沾過這件事的人，就剩龍一還算半個知情人，還能問話、能追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