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7章
王摘星任由她這麼黏著、靠著，心裡再清醒，身體的本能也騙不了人。他明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虛的，就是一場早晚要醒的美夢，可懷裡抱著這軟軟涼涼的人，感受著她繾綣的小動作，心底所有的剋制和理智，一點點就鬆了勁。他悄悄收緊胳膊，把這無依無靠的殘魂牢牢圈在懷裡，心甘情願陷在這場溫柔的假象裡，任由周遭安靜曖昧的氛圍，把兩人緊緊裹在一塊兒。
今晚假蘇蘇身上的涼意，比以往每一次都重。王摘星覺得她的魂魄虛飄飄的，身形邊緣泛著一層透明的質感，好像隨便一陣晚風，就能把她吹散。假蘇蘇那眼神里透著不捨，似乎是覺得留不住溜走的時間，守不住完整的身形，更留不住眼前溫柔待她的人。身為孤苦無依的陰魂，她能攥在手裡的，從來只有當下這一刻溫存，多一秒都是奢侈。
“你...愛我嗎？”假蘇斯抬眼瞅著王摘星，眼底堆滿了卑微和忐忑，攥著他衣襟的指尖不自覺攥緊。她心裡知道，王摘星對她的這份溫柔，多半是寄託著另一個假蘇蘇的愧疚和遺憾，自己從頭到尾就是個替身。
可她就是貪心，哪怕是借來的情意，哪怕是短暫的溫柔，也想親耳聽一句準話。就算轉眼就要消散，也能給這破敗的魂靈，留一點點微薄的慰藉。
王摘星抬手，輕輕撫過她微涼的發頂，眼底情緒錯綜複雜，藏著揪心、剋制，還有壓不住的不忍。語氣平平淡淡的，卻格外真誠，沒有半點糊弄說道：
“我心裡分得明明白白，我懷裡的是誰。不管你是什麼樣子，這一刻，在我懷裡的人，就是你。”
王摘星說話很有渣男的潛質，即沒承認愛與不愛，又讓假蘇蘇明白了心意。簡簡單單一句話，瞬間吹散了假蘇蘇攢了好久的自我否定。
她眼眶唰地就熱了，熱淚立馬蓄滿了眼底，濃重的酸澀堵在胸口，憋得人喘不過氣。她被困在虛假裡太久了，一輩子都在模仿別人的樣子、承接別人的遺憾，從來沒人把她當成一個獨立完整的人看待，所有人看見的，都只是她模仿出來的影子。
唯獨王摘星不一樣。看穿了她所有虛假的外殼，卻依舊願意認可她的存在。哪怕她命如朝露、轉眼就要消散，這句打心底裡的認可，也是她破敗命數里，最難得的溫暖。
“謝謝你...”假蘇蘇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，聲音輕輕發顫，鼻頭紅得通紅。她心知兩人註定要分開，可還是心甘情願陷在這場虛幻的夢裡，捨不得抽身，更捨不得放手。
“你肯定特別特別愛她吧。”假蘇蘇小聲呢喃著，眼底滿是羨慕和空落。她太清楚自己的位置，說到底就是一道影子，永遠替代不了真正的本尊。她羨慕那個活在王摘星記憶裡的蘇蘇，羨慕對方有溫熱的血肉鮮活的日子，獨屬於自己的名字。而自己，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隨時會碎、隨時會散的幻夢，這是陰魂逃不掉的宿命，半點改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