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賦鏗鏘有力的聲音響徹整個人民大會堂!
李建國坐在凌晨右側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,杯壁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,如同他額角未擦去的汗漬。
“下面,請新提名的縣長候選人凌晨同志講話。” 張賦的聲音落下時,常務副縣長王佔山突然咳嗽了一聲,聲音刻意拖長,帶著不容錯辨的挑釁。
今年51的歲王佔山,長得牛高馬大的。
他是南嶺縣本土成長起來的官員,從鄉鎮科員一路摸爬滾打,副鄉長,黨委委員、常務副鄉長,黨委委員、政法委書記,黨委委員、人大主席,黨委副書記、鄉長,黨委書記,副縣長,縣委常委、縣委辦公室主任,三年前才爬到縣委常委、常務副縣長,根系深紮在這片貧瘠的地裡!
南嶺縣原縣委副書記、縣長因為是楚州市原市委副書記、市長雷津恢提拔的,半年前受到牽連被免職。
王佔山“上躥下跳”好幾個月,眼看謀求的縣長位置就要到手了,誰知讓凌晨給“截胡”了!
他現在生吞活剝凌晨的心都有了!
凌晨起身時,目光掃過臺下。
駱柏升的 “失聯” 在王佔山眼中,就是權力真空的絕佳契機人。
王佔山仰靠在座椅上,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,左手無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 。
而坐在王佔山身旁的幾位常委,眼神閃爍,顯然在觀望風向。
“感謝組織信任,也感謝各位同志的等待。” 凌晨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股穿透力,“駱柏升書記因故缺席,是南嶺縣的損失,但工作不能停滯。我初來乍到,本應先熟悉情況,但現在看來,有些‘情況’需要立刻面對!”
他頓了頓,目光定格在王佔山身上:“王副縣長,聽說駱書記去文峰鎮調研,文峰鎮是您的聯絡點吧?您對駱書記的行程是否瞭解?”
王佔山臉上的笑容一僵,隨即打了個哈哈:“凌縣長說笑了,駱書記是縣委一把手,行程自有他的安排。不過說起來也怪,昨天他還跟我通電話,說要查一查鎮上幾家採石場的環保問題,估計是忙忘了開機吧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臺下就有幾個鄉鎮的黨委書記和鄉(鎮)長低聲附和,顯然是他的人。
李建國猛地坐直身體,張口想說什麼,卻被王佔山一個眼神逼了回去。
這位縣委副書記在南嶺縣工作多年,深知王佔山的勢力盤根錯節,也清楚駱柏昇平日里對王佔山的跋扈多有忍讓。
此刻駱柏升失聯,他若貿然表態和站隊,很可能引火燒身。
“查環保?” 張賦放下資料夾,語氣陡然轉冷,“駱書記出發前,是否向縣委辦公室報備了詳細行程?司機和聯絡員失聯,縣委辦是否啟動了應急機制?李建國同志,你作為縣委副書記,分管辦公室工作,這事你怎麼看?”
李建國和駱柏升都是“外來戶”。
也許是同病相憐,二人關係很是親密。
李建國是楚江省嶽州市人,大學畢業後分配到南嶺縣工作至今,今年正好30年。
而駱柏升則是四年前從楚州市財政局局長的位置上“空降”嶺南縣擔任縣委書記。
駱柏升對王佔山“不感冒”。
王佔山高升常務副縣長後,駱柏升將縣委辦公室主任的位置“丟給”了縣委副書記李建國來兼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