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香樓是邊城最大的酒樓,兩層木樓,雕樑畫棟,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。二樓雅間一字排開,每間都對著樓下大街,推窗就能看見遠處的城牆和灰濛濛的天。
傍晚。
天字二號雅間。
趙金鳳正和孟參將稱兄道弟酒池肉林。
酒局過半,趙金鳳被灌了好些白的,假裝體力不支,吐了兩三回,才撬開孟參將的嘴,得到一兩句小道訊息。
孟參將對她勾肩搭背,在她耳邊打著酒嗝,「軍需司那幫人驗收完了,說北境駐軍這麼多年,頭一回見到這麼細緻的東西。甚至還呈到劉大將軍的案几上——」
劉大將軍,北境第一話事人,統領北境十萬大軍,那是絕對位高權重的存在。
「我知道你那兩千副手套是賠本賺吆喝。但你放心,後面跟著大單。」孟參將很喜歡趙風這年輕人,這小子雖然極會溜鬚拍馬,但做事又極為踏實,「你安心做好你的手套,後頭自有榮華富貴等著你。」
酒後之語,自然做不得數,只怕酒醒都記不得喝酒的是誰。
趙金鳳卻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,兩人正說著話,雅間的門被敲了兩下,然後不等裡面說「請進」,門就被推開了,指名道姓的要找趙風。
趙風走過去,才認出那人是孫德茂的狗腿子。
那人拱手壓低聲音,態度熱絡,語氣卻霸道,「趙掌櫃,我們孫掌櫃在隔壁天字三號陪大人物,念著你們往日情分,東家讓你過去認個臉。」
嗬喲。
老鼠精還能有好事找她?
她和老鼠精……這麼親密的嗎?
趙金鳳臉上笑眯眯的,「哪個大人物?」
「總之是趙掌櫃高攀不起的大人物。」那人笑,客氣的催促著,「趙掌櫃還是快些過去敬酒,莫讓我們孫掌櫃久等——」
趙金鳳面色一頓。
孫德茂算哪個山東大蔥,還敢要求她過去敬酒?
是平常她太仁慈了,沒把這老鼠精打疼嗎?
正巧孟參將聽到這話,有心護趙金鳳一程,冷笑衝趙金鳳招手,「哪個牌面上的大人物,不如讓本官去會會他——」
說罷孟參將便要起身,那人連忙拱手,連聲道著「如何敢麻煩孟參將」往後撤。
孟參將看著那人的背影,嗤了一聲,「孫德茂這老東西倒是越來越會狗仗人勢了——」
涉及劉能,趙金鳳聰明的不表態,只是不動聲色的給孫德茂上眼藥,「他上次手套競標輸給了我,只怕懷恨在心呢。無妨,咱們喝咱們的,別因為這麼個小人敗了興致。」
趙金鳳端起酒杯,把心裡的火氣壓下去,繼續跟孟參將談笑風生。
孫德茂坐在椅子上,穿了一身嶄新的醬紫色綢袍,腰帶上掛著塊成色不錯的玉佩……這是出門做事的排面。桌上擺了四碟冷盤。一壺熱茶,旁邊還溫著兩罈好酒。
隔壁不遠的房間內,雅間的門被推開,孫德茂的下屬走了進來,臉色不太好。
孫德茂放下茶杯,往門口看了一眼,見只有下屬一個人,眼底一抹喜色。
。來沒然果…風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