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骨地的黎明沒有光。
天空依舊是一片壓抑的鉛灰色，彷彿一塊巨大的裹屍布籠罩在頭頂。霧氣比昨夜更加濃重，灰綠色的瘴氣在枯骨堆中翻滾，發出“咕嘰咕嘰”的聲響，像是無數人在沼澤中掙扎。
莫無塵站在斷碑之上，負手而立，衣襬在陰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醒了。”
他淡淡地說道，目光穿透迷霧，望向埋骨地的深處。
少女猛地睜開眼，從短暫的昏睡中驚醒。她下意識地摸了摸丹田，那裡有一股冰冷的氣旋在緩緩轉動——那是被莫無塵魔氣壓制的屍毒，也是她此刻力量的源泉。
“什麼醒了？”少女聲音沙啞，身體依舊有些虛弱。
“這埋骨地的主人。”
莫無塵話音剛落，大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。
轟隆隆——！
腳下的土地彷彿變成了波浪，無數白骨被震得跳起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緊接著，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聲從地底深處傳來，那聲音不似人聲，更像是某種古老兇獸的咆哮，帶著無盡的怨毒與飢渴。
“吼——！”
隨著這聲咆哮，西周的霧氣瞬間沸騰。
少女驚恐地看到，周圍那些原本靜止的屍骸，此刻竟然紛紛動了起來。
咔嚓、咔嚓。
骨骼摩擦的聲音密密麻麻，令人頭皮發麻。
一隻只腐爛的手臂從泥土中伸出，一個個殘缺不全的頭顱從骨堆裡抬起。有的屍骸少了半邊身子，拖著腸子在爬行；有的只剩下一副骨架，眼窩裡燃燒著幽綠的鬼火；還有的穿著殘破的古代戰甲，手中握著鏽跡斑斑的斷刀。
成千上萬。
漫山遍野，全是活屍。
它們嗅到了生人的氣息，更嗅到了少女身上那股濃郁的同源屍氣，一個個變得狂暴無比，如潮水般向著斷碑湧來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少女臉色慘白，握劍的手微微顫抖。
這種數量，這種規模，就算是築基巔峰的修士來了，也要被活活耗死。
“怕嗎？”莫無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怕。”少女咬牙道。
“怕就對了。”莫無塵冷笑一聲，身形忽然向後飄退，瞬間拉開了十丈的距離，站在了少女的身後，“但今天，我不會出手。”
少女猛地回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：“你說什麼？這種數量，我一個人怎麼……”
“怎麼？剛才吞丹的時候不是很有種嗎？”莫無塵打斷了她，語氣譏諷，“林長風死了，你的仁慈也死了。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：要麼被它們撕成碎片，變成它們中的一員；要麼，駕馭它們。”
“駕馭？”少女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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