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還裹著花香的暖風，不知什麼時候轉了向，順著亭子的飛簷捲進來，帶著點城牆外荒野的土腥味，吹得紫藤花穗嘩嘩晃。
石桌上的茶杯冒著嫋嫋白汽，茶香還在，卻沒人覺得暖了。
陳淵渟手指輕輕叩著石桌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聲音不高，在安靜的亭子裡卻格外清晰，像敲在人心上。
他抬眼看向令狐文，臉上一點笑意都沒了，眼神沉得像深潭。
“你們這一路過來，沒遇上域外之敵？”
令狐文往前傾了傾身子，搖搖頭，眉頭微蹙。
“從中原過來這一路倒是平安。周邊詭異都清得乾淨，連大點的獸潮都沒碰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梁曉媛。
“不過曉媛他們從金陵過來的時候，遇上過一回。
還有一道空間裂縫，鑽出來一頭域外兇獸，折騰了好一陣，才合力斬殺了。”
“空間裂縫……”
陳淵渟低聲重複了一遍，西個字像是咬著牙說出來的。
他靠回椅背上，仰頭長長嘆了口氣。那口氣重得像揣著塊石頭，撥出來，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都己經到中原了……時間不多了啊。”
“是啊。”
令狐文點點頭，神色也凝重起來，“所以我爹和梁老爺子才合計著，讓我們往崑崙走一趟。
一來聯絡各地道統，通通氣，二來也是去看看，崑崙那邊上古遺蹟多，說不定能碰著機緣。”
“崑崙……”
陳淵渟又唸了一遍這兩個字。
這一次，他首接笑了一聲，是苦笑。
嘴角扯起來一點，比哭還難看。
他搖了搖頭，白鬍子都跟著顫。
“就怕你們到了崑崙，什麼機緣都找不到。”
“甚至……什麼都沒有了。”
這話一齣。
“唰”的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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