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帕子
只是花容的示弱並未消減孛羅海的怒氣,那粗糙的手指緊緊箍著脆弱的頸項,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捏碎她的喉骨。
可是孛羅海也未動手,而是陰森的盤問道:“騎兵盤問的時,你為什麼不告密?”
這女人在藥鋪裡故意說出那些京城才有的藥材,顯然是想引起懷疑,試圖傳遞訊息,害得他的人暴露被殺。
可當機會真的擺在眼前,騎兵明顯起了疑心,盤問到他們頭上時,她卻忽然轉了性子,又是哭訴世道,又是給屍體蓋手帕,還幫著圓場遮掩,讓他們順利脫身。
她不是大乾人嗎?不是要逃嗎?
既如此她為何沒有當眾揭發他胡人身份,反而還為他遮掩?
明明那個時候只要她對著騎兵守衛告密,自己不死也要脫層皮。
花容呼吸困難,喉嚨裡擠出破碎嘶啞的聲音:“我沒有那個膽子,我怕死,我真的怕死…”
“千戶長,在藥鋪裡我只是…只是多嘴問了一句,我沒想過會害死人,我更沒想過要當眾指認你…咳咳……”
孛羅海聽到她斷斷續續的聲音,稍微鬆了鬆手。
空氣猛然灌入嗆的花容咳嗽幾聲。
良久之後才平復下來,蒼白著臉繼續說道:“不管你信不信,我無意害人,山寨內你的那些兄弟身上刀傷不斷,我與藥店掌櫃提到的那些藥,是治療外傷最好的藥,所以我才多問幾句,想著寨子裡那些人做一些更好的金瘡藥。”
孛羅海咬牙切齒,臉上的疤襯的他面色凶神惡煞:“我憑什麼信你。”
花容落寞垂眸:“你不信我是應該的。可我只想活著,只想在這個亂世給自己求一個平安。”
“依照千戶長大人這些日子對我的瞭解,難不成還認為我是有什麼大義的人?為了大乾願意將自己的生死拋棄?別開玩笑了,若我真的有這樣的骨氣,在你抓我第一日我就自刎了。”
孛羅海冷冷的看著花容,想著她在寨中的表現,確實貪生怕死,為了活下去,還老實本分的寫醫術。
像她這樣軟弱的人,確實幹不出什麼大義之事。
“可你為何要給阿拉木蓋一條手絹?這又是什麼把戲?”
阿拉木,就是死在城門口的胡人。
花容啞聲道:“沒什麼把戲,是我老家的習俗,說是人死了若睜著眼,魂魄不安容易變成厲鬼纏著看見的人,用乾淨的帕子蓋住臉能讓他瞑目安息,也免得晦氣衝撞了活人。”
“我雖無心之舉,但此人卻因我而死。我當時只是怕他死不瞑目,以後會來找我索命,我不想死,所以我才蓋上手帕,讓他走的安息一些。”
花容直視孛羅海,眼中滿是愧疚:“我知道你不信我,若你想為你的兄弟報仇,儘可殺了我,我不會說一句怨言。”
這一番以退為進的說辭,並未撫平孛羅海心中的怒火。
可是花容所言不假,而且他還想利用花容提高胡族的醫術,也不能在明知他沒有犯錯時,將人殺了,這對胡族來說並非好事。
那慘死在城門口的兄弟怎麼辦?
難不成就讓人白死了?
進退不得,讓孛羅海心中憋了一口氣不上不下,最後憤怒一拳捶在花容背後的那棵大樹上,紅著眼道:“你最好是如你所說一般老實本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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