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老夫人向來最重名聲與血脈
榮安堂主院內，謝無妄聞到空氣裡飄著濃重藥味和檀香，抿了抿唇，胸口有些悶。
若說整個侯府，誰能讓他念及親情，也只有老夫人了。
他之前想要對侯爺侯夫人留幾分薄面，也是因為老夫人的原因，她年紀大了，經不起折騰，但是他也沒想到，勇毅侯會暴斃，連累這個老人也跟著病了過去。
他推門走進正屋，哪怕只是一身素服，也掩蓋不住滿身金貴，入屋便看到老夫人端坐在太師椅上。
，一夜之間，她彷彿老了十歲，那張原本嚴厲刻板的臉，此刻滿是疲憊與灰敗，手中攥著常年不離身的佛珠，身後站著敏兒，貼身伺候著，見謝無妄進來，大氣不敢出。
謝無妄站定，躬身行禮：“孫兒給祖母請安。”
老夫人緩緩看過來，目光觸及道謝無妄的身影后，顫抖著站起身子，語氣怒道：“老身養了你這麼多年，竟養出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白眼狼！”
她走向前，手中紫檀木龍頭柺杖揚起，朝著謝無妄狠狠地砸了下去，直接落在謝無妄額頭上，瞬間頭破血流，鮮血順著他的眉骨緩緩流了下來，劃過冷峻的面容，滴落在素服上，氤出一片紅。
“老夫人！”敏兒嚇得尖叫了一聲，趕忙上前想要阻攔。
“滾開！”
老夫人一柺杖搗在地上，眼眶通紅地指著謝無妄的鼻子：“你父親暴斃，你母親被你逼進大理寺死牢，你現在成了侯府世子，威風夠了？”
說著，又是一柺杖狠狠砸在謝無妄肩膀上。
“謝無妄，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，這侯府到底哪裡對不起你？你要逼得這侯府家破人亡才甘心嗎！”
老夫人泣不成聲，聲淚俱下。
謝無妄挺直了背脊，硬生生捱了這兩下重擊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看著悲痛欲絕的老夫人，和她顫巍巍的身體，嘴唇動了動想要解釋。
“我並非有意……”
“並非有意？”老夫人手裡的柺杖抖得不成樣，看著謝無妄，眼神里失去了往日的慈愛，只有厭惡與恨意，彷彿站在她眼前的根本不是養育多年的孫兒，而是一個噬血害命的怪物。
“並非有意就能將侯府算計至此，若你有意，豈不是要斷了侯府根基！”
“少在老身面前裝無辜，如今這侯府是你的了，你還有什麼要裝的！老身恨啊，早知如今，當初我就不該管你，讓你被你母親活活掐死算了，省的今日給侯府帶來這般禍端！”
“你母親說得對，你就是個畜生！”
謝無妄抬起手，用拇指隨意地抹了一下刺入眼眶的血水，眼睛裡倒映著老夫人歇斯底里的模樣，閉了閉眼，將漫上喉嚨的苦澀壓了下去，聲音出奇的平靜：
“父親暴斃，是因為俞氏在後宅行惡二十年，落得身敗名裂的現世報。俞氏下獄，是因為她貪婪成性，謀害侯府公卿，死有餘辜。”
“你給老身住口！！”老夫人指著謝無妄，眼裡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：“滾，你給老身滾出去，老身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這個冷血的怪物，滾！”
那聲怪物，像是一把鈍刀，狠狠割在了謝無妄的心口上，好像這侯府的最後一份親情也沒了，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，語氣冰冷道：
“祖母保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