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,大步跨出了榮安堂。
門外天地遼闊,世界之大,竟沒有一處是他的歸宿。
煙竹院內,花容醒來後發現臥室內沒了人,剛剛坐起身子,門外候著的丫鬟便進門,伺候著花容起床穿衣洗漱一番,並且送來了養身的粥。
,喝完之後,還是未見謝無妄,詢問道:“三爺呢?”
丫鬟垂首道:“世子爺去老夫人那邊請安了。”
花容神色怔了怔,腦海中浮現出老夫人蒼老的面容,心緒複雜。
侯爺死了,老夫人應當最為難過吧。
謝無妄此番過去,定然落不得好。
這時,屋外傳來厚重的腳步聲,花容抬眸看向門口,見謝無妄邁步走了進來。
只見謝無妄那身冷俊面容上,右側額角開了一道兩寸長的口子,皮肉翻卷,鮮血流出半張臉都染得斑駁狼狽。
花容神色一變:“你怎麼搞成這樣?”
謝無妄上前,將花容抱在懷裡,下巴放在她肩膀上,輕聲道:“有點累。”
“你先鬆手,我給你上藥。”花容語氣強硬,從謝無妄懷抱中掙脫,然後將人按在座位上,將備用的醫藥箱拿出來,用藥水小心翼翼的幫謝無妄清理傷口。
謝無妄很乖,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,只是那雙眸子卻緊盯著花容不放,看的花容有些不自在,抹藥的手都有些不利索。
“別過臉去,不準看我。”
花容兇巴巴說道,像只氣極了的河豚,不僅沒讓謝無妄收回目光,反倒是更粘人了。
“我剛去見祖母,她罵我是怪物。”
他的音調聽不出喜怒,但是花容莫名聽出來幾分委屈。
從小到大,這侯府唯一能夠帶給謝無妄親情的,只有老夫人,所以謝無妄對老夫人一向敬重和在意,被在意之人惡語相向,他心中一定很難過吧?
“這傷口是老夫人砸的?”
謝無妄任由她動作,輕輕的嗯了一聲。
將傷口用紗布包紮好,打上死結,花容輕哼一聲道:“老夫人向來最重名聲與血脈,你昨夜御前那一齣,等於把勇毅侯府百年遮羞布全給扯了下來,她不打你打誰?”
可謝無妄卻輕輕握住花容的手,茫然道:“我真的做錯了嗎?”
平日裡這男人總是狂傲囂張,今日還是第一次從他身上看到了悲傷與孤寂,像是一隻沒人要的小狗。
這讓花容一怔,嘴中的話來來回回換了幾遍,最後道:“你沒有錯。”
“勇毅侯死於俞氏算計,俞氏獲罪因為貪心。老夫人怪你冷血,那是她只看得到侯府的體面,看不到你受的委屈。你沒做錯什麼,不必裝出一副受盡天下人唾棄的倒黴樣給誰看。”
沒有天花亂墜的安慰,甚至聽起來還有幾分硬邦邦的訓斥,可落在謝無妄耳中,卻比這世間任何甜言蜜語都要來得歡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