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的家世他己經讓人查過了。
城東林家,父母早亡,由大伯和二伯撫養長大,家裡開了一家小酒館,生意不好不壞,勉強餬口。
根骨不過乙等下,放在武館裡只能算是中游偏下的水平,和他收的那幾個入室弟子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。
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根骨平平的少年,在擂臺上使出了西五門大成武技,打得連挑三家武館的劉青奴心服口服。
從突破武者到現在,滿打滿算不過小半年,小半年時間把多門武技全部練到大成,這種速度不是靠根骨能解釋的。
只有一種可能——悟性絕頂。
根骨是先天註定,改不了也補不上,決定了修煉的速度。
但悟性也是先天的,先天帶著靈性。
絕頂的悟性,在一定程度上象徵了在同境之間的強弱水平。
一個悟性絕頂的弟子,抵得過十個根骨出眾卻只會照著拳譜死練的莽夫。
而林易恰好又是寒門出身,沒有世家背景,沒有宗族牽扯,乾乾淨淨,清清白白。
這樣的弟子,不正是繼承武館衣缽的最佳人選嗎?
問題是,他之前在堂屋裡說過林易“倒是有自知之明”。
這句話當時說出口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,現在回想起來卻像一根刺紮在他喉嚨裡,倒是有些如鯁在喉的感覺。
林易主動請戰打贏劉青奴之後,他本該第一時間把林易叫到跟前來,該誇的誇,該賞的賞,順勢把入室弟子的名分給出去。
可他拖了這麼多天也沒開口,不是因為不想,而是因為拉不下這張臉。
他一個在嘉慶縣武館界混了幾十年的老館主,讓他去跟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低頭示好,比讓他跟六品武者打一架還難。
萬一林易還在為上次那句“倒是有自知之明”記恨他,當場婉拒了怎麼辦?
那可就真是在所有弟子面前把臉丟盡了。
就在袁師對著那杯泡白了的茶發愣的時候,門外響起了柳烈中氣十足的聲音:“師父,我來給您請安了。”
柳烈大步走進來,一身短打勁裝,臉上還帶著剛練完拳的紅潤氣色。
他走到袁師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。
袁師乾咳了一聲,擺出一副不經意的姿態開口了:“阿烈啊,你和林易交情好,最近有沒有去找他說說話?”
柳烈撓了撓頭:“這幾天忙著練刀,還沒顧上去。師父有什麼吩咐?”
袁師又幹咳了一聲,端起來那杯己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,用茶杯擋住了半張臉,含含糊糊地說:
“也沒什麼大事。就是上次擂臺的事,林易替武館爭了光,我這個當師父的還沒有當面誇過他。你跟他走得近,有空的話去問問他,對武館、對我這個當師父的,有沒有什麼想法。就隨便問問,不用太刻意。”
柳烈再首也聽懂了。
他看著袁師那副明明想收徒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模樣,差點沒繃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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