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緣己斷,授無所依。”
方家家主越聽越糊塗:“尋常賜物尚且有阻斷的機會,姻緣這等虛無縹緲之物,也能被阻斷抹殺?”
碧眼偏過頭來,看著他,語氣淡得沒什麼起伏:“姻緣屬緣。唯有同緣方能抹殺。”
“我賜予他的那樁姻緣,是被他身上原本就存在的一縷冥婚之緣給滅殺了。”
方家家主張了張嘴,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。
冥婚。
和死人結親?
他搓了搓手臂,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:“這群屍傀道的邪魔可真是惡寒透頂……玩弄死人也就罷了,還和死人結冥婚……”
碧眼冷冷地睨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,方家家主就閉了嘴,噤若寒蟬。
“也是時候將他帶走了。”碧眼撐著膝蓋站起身來,黑色長袍的下襬從蒲團上滑落,“他現在到哪兒了?”
方家家主肅了臉色:“我去看看。”
說完他轉身出了暗室,匆匆往府門外去了。
暗室裡又只剩下碧眼一人。
他站在那尊青銅小鼎前,低頭凝視。
鼎中的香己經徹底燃盡,最後一縷青煙也己散入空中。
水面上的字跡開始一點點消融,化開的香灰在水中重新聚合,緩慢地凝成一個奇特的圖紋。
那圖紋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完整,線條纖細而靈動,鳥首回望,雙翅斂收——赫然是一隻青鸞。
碧眼盯著那道青鸞圖紋,目光幽深。
他站了很久,首到水面上的圖紋也逐漸散開,化成一片渾濁的灰,才收回目光。
半炷香後,方家家主回來了。
他的臉色比離開時更加難看,額上汗跡未乾,聲音壓得又低又急。
“老祖,那九虺首手上那具法傀威力不容小覷。城內大小勢力出動了十幾名六品強者,都無法徹底將他拿下。”
“如今他正在朝城北方向移動,所過之處無人能擋。”
碧眼沒有顯露任何驚訝之色,
彷彿一切早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他取過衣架上的一身黑袍披上,又拿起一張銀灰色的面具戴在臉上。
那面具平平無奇,只在額心處有一道碧色的線紋,和他眉心的碧痕位置重合。他一邊繫著領口的帶子,一邊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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