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修改城市養狗法溼地公園的午後，陽光被枝葉篩成碎金，灑在木棧道上。
陸淵雙手插兜，沿著湖邊慢悠悠地走。湖面上幾隻野鴨子正把頭埋進水裡找食，屁股翹得老高。
“你別說，”陸淵仰頭吸了一口帶著水草味的空氣，“之前在屋裡縮著確實悶。出來逛逛挺好。”
話音沒落，前方的林蔭道上傳來一陣突兀的騷動。
一條黃色的柴犬正圍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打轉。
那狗沒有拴繩，脖子上光溜溜的，項圈都沒戴，它喉嚨裡發出興奮的嗚咽聲，牙齒半露，溼漉漉的鼻子不斷往小女孩腿上拱。
小女孩嚇得渾身發抖，兩隻小手死死攥著奶奶的衣角，拚命往後縮，眼眶裡蓄滿了淚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她奶奶護在前面，顫巍巍地揮著手裡的布袋想趕狗，腿腳卻明顯不利索，急得聲音都變了調：“誰家的狗啊！快來人牽走！牽走！”
幾步開外的長椅邊，狗主人正靠著椅背接電話，一手插兜，他聽見動靜，偏頭掃了一眼，視線漠然地掠過嚇得快哭的小女孩，嘴角甚至還掛著電話裡的笑意，轉回頭繼續對著手機高談闊論：“我跟你說，那個事兒你別管了，我晚上攢個局，老王那邊我去擺平——”
陸淵正好路過，看見這一幕，腳步頓住了。
他沒說話，徑直朝那隻柴犬走過去，步伐並不快，他微微低頭，目光釘在柴犬身上，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呵斥。
“滾！”
在陸淵出聲的瞬間，那隻柴犬渾身的毛炸開，四條腿像被釘子釘在了地上，僵了整整一秒。
緊接著它的耳朵貼著腦袋往後倒，尾巴死死夾進兩腿之間，喉嚨裡擠出半聲哀鳴，連滾帶爬地竄回了主人腳邊，它縮成一團，渾身抖得像篩糠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小女孩愣了兩秒，終於哇地一聲哭出來，撲進奶奶懷裡，老人家連忙蹲下摟住她，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朝陸淵這邊看過來，嘴唇哆嗦著連聲道謝。
陸淵身上的氣場在轉身的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，他蹲下來，平視著小姑娘，語氣溫和得跟剛才判若兩人：“狗跑了，沒事了，別怕。”
“你剛才特別勇敢，一直拉著奶奶沒鬆手，對不對？你是一個勇敢的孩子。”小女孩抽噎著點頭，眼淚還在往下掉，但哭聲慢慢止住了。
這時候，那個狗主人終於掛了電話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縮成一團的柴犬，臉色瞬間沉下來，手機往兜裡一揣，大步朝陸淵走過去，鞋底砸在地上啪啪響，人沒到跟前聲音先到了：“哎哎哎！你剛才幹什麼了你！衝我兒子吼什麼吼！”
陸淵站起身，把小姑娘擋在身後，淡淡地看著來人。
狗主人三十來歲，穿著件Logo印得誇張的T恤，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，一張嘴，一股臭氣混雜著惱羞成怒的暴躁噴出來。
他先彎腰把柴犬抱進懷裡，像哄孩子似的捋了捋狗毛，那狗在他懷裡還在抖，他心疼得臉都皺成了一團：“乖乖，不怕不怕，爸爸在這兒呢，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然後他猛地抬頭，伸手指著陸淵的鼻子，唾沫星子亂飛：“你算什麼東西？你憑什麼吼我兒子？你知道我這條狗什麼品種嗎？純種日本柴犬，一針疫苗比你一個月飯錢都貴！你看看它現在嚇成什麼樣了？渾身都在抖！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，這事兒你別想走！”
阿祖的眼睛動了一下，他看這個男人的眼神已經和看一塊死肉沒有區別了，雙瞳深處有一層暗紅色的光正在緩緩聚攏，然後他感到陸淵的手指在空氣中極輕地往下按了一下，阿祖垂下眼瞼，紅光散了。
陸淵低頭掃了一眼那條狗，柴犬縮在主人懷裡，眼神慌亂地躲閃，尾巴緊緊貼著肚皮，那是被徹底壓制之後的本能反應。他抬起眼：“你管這叫兒子？”
狗主人一愣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只是好奇，”陸淵的目光在他身上慢慢掃過，不急不緩，“你到底是有多特殊，才能生下一隻狗兒子。”
“你——你說什麼屁話！”狗主人臉漲得通紅，“我養的狗就是我兒子，你這個窮鬼懂什麼？懂我對寵物的愛嗎？”
“好，既然你說它是你兒子——”陸淵的語氣忽然往下一沉，“那你是怎麼當爹的？就你這位當爹的，剛才你‘兒子’圍著一個六歲的孩子在轉，把那孩子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快下來了，你在幹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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