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頭的父親沒有哭,也沒有衝上去,他站在原地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個缺了兩顆門牙的兒子,然後抬起頭,把皮夾克的拉鍊拉開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你承認是你打的?”
“你要如何。”阿祖看著他。
寸頭的父親點了點頭,然後他邁開步子,朝阿祖走過去。
他走到阿祖面前站定,抬起頭——他比阿祖矮了小半個頭,但肩膀寬,手臂粗,常年健身的人所擁有的那種結實身板撐在皮夾克底下,像一堵移動的矮牆。
“你打了我兒子,”他把袖子擼到小臂以上,聲音壓得極低,“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特牛逼?”
“以大欺小的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強大?”
他的手抬起來,指著阿祖,
“你是警察嗎?你是執法者嗎?你就是一條瘋狗,我告訴你我今天——”
他的話沒說完。阿祖的膝蓋撞進了他的腹部,那一記膝撞快到在場沒有一個人看清軌跡,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,寸頭父親已經整個人朝後飛了出去。
他的後背撞翻了身後的長條桌,桌上的紙杯和檔案散了一地,整個人摔在椅子堆裡,仰面朝天,嘴巴張到最大,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——那口氣被頂在胸口,上不來也下不去,整個人蜷在地上像一隻被翻了殼的烏龜。
寸頭的母親尖叫了一聲,撲過去跪在丈夫身邊,一邊扶他一邊回頭朝門口喊:“報警,快報警,你們不是法院嗎!你們不是講法律嗎,他當眾打人啊,你們快把他抓起來啊!”
一旁的警察沒說話,裝作沒看見,他們今天能到這裡,那都是被打過招呼的,再加上這些學生是霸凌者的訊息他們早就在出警的時候上知道了,要是無辜的人被這樣打,哪怕對方地位很高再加上打過招呼,他們也會制止一二,可霸凌者......
“法律?”
阿祖低頭看著癱在地上捂著肚子。整張臉憋成豬肝色的男人,“你們今天突然想起來要講法律了,你們兒子打別人的時候,你們在哪兒?那個孩子被堵在天台上踢的時候,你們有沒有站出來說要講法律?”
他把目光從寸頭父親身上移開,掃過在場每一個家長的臉:“你們兒子在學校裡橫行霸道的時候,你們是真的不知道,還是知道了覺得無所謂?
因為被欺負的不是你們的孩子,所以不用管。
現在你們的孩子捱打了,忽然知道疼了,忽然知道有法律了,忽然知道哭爹喊娘了。”
調解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那些孩子母親壓抑的抽泣聲。
“你們兒子身上那些毛病,是誰慣出來的?”
“他們第一次動手打人,第一次搶別人東西,第一次把同學鎖在廁所裡,你們管過嗎?還是說,你們覺得那是他厲害,是他有本事?”
阿祖在房間裡踱了兩步,停在一個穿碎花襯衫的女人面前——那個剛才說“從小到大沒捨得動過一指頭”的母親,“你沒捨得打他,現在別人替你打了,你應該謝謝我才對。”
“可就算是他動手打了人,你也不可以把他打成這樣,嗚嗚嗚......”
“你這話就不對了,我們偉大的陸市長說了,你用一百牛的力打了我,不代表我一定要用一百牛的力打你才是公平。”
“真正的公平是那一百牛是你的幾成力,我就應該用我的幾成力還給你,這才是真正的公平。”
“沒道理你去挑釁一個強者,你打了對方,結果對方還手,你卻說我打你都不疼,你也不能打疼我......”
“這是什麼歪理邪說?”
“先動手打人的,就要做好被報復的準備,是你先挑起事端的。”
。了開推面外從被門的室解調,時這在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