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後的兒子整個人傻了。
他連滾帶爬地撲上去，伸手去拽父親的胳膊：“爸，爸你別這樣，我求你了，別磕了。”
他咬著牙用全身力氣往上拉，“我們不求他，兒子的錯兒子自己擔，不就是坐牢嗎？坐就坐。”
“你懂什麼？”男人的聲音在發抖，眼眶通紅，“你現在要尊嚴有什麼用？你進去蹲一輩子，你媽怎麼辦？”他甩開兒子的手，轉過身又要磕下去。
陸淵依舊一言不發。
他癱坐在地上，看著父親的後背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。
他張著嘴，眼淚像決堤一樣往下淌。
在他所有記憶裡，父親是家裡是頂樑柱，是天塌了也能頂住的人，是從不彎腰的人......
現在這個從不彎腰的人跪在地上，額頭磕出了血。
他像是被燙了一下，整個人猛地從地上彈起來，撲過去抱住父親的手臂，聲音碎得不成句子：“爸，我錯了......你別這樣......我真的知道錯了......”
男人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，清脆的一聲響在法庭裡盪開，他捂著臉，錯愕地看著父親，從小到大，父親從沒打過他。
男人回頭看了陸市長一眼，見他不說話，男人轉過身，握緊拳頭，一拳打在他腹部。
他整個人弓成了蝦米，酸水從嘴裡湧出來。
“叫你不學好！叫你欺負同學！叫你胡作非為！”
男人一邊打一邊掉眼淚，拳頭落一下罵一句，罵到後面聲音全碎了，變成沙啞的嗚咽，孩子也是邊捱打邊掉眼淚，只是不知道是心裡的疼痛居多還是身體上的疼痛居多。
轉眼之間，這個孩子已經被打得站不起來。
然而，他父親卻還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。
正當他狠下心再次揚起拳頭之時，那手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後面穩穩地握住了。
“別打了。”陸淵說。
男人的拳頭懸在半空中，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陸淵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男孩，此刻的他渾身是傷，臉上掛著眼淚和鼻涕，已經暈了過去。
“你現在痛苦嗎？”陸淵看著男人。
男人點了點頭。
“毆打自己的兒子，心痛嗎？”
男人緊閉雙目，咬著牙，又重重地點了一下頭。
陸淵端起茶杯：“你或許是個成功人士，在外界有人稱讚你。巴結你。”
“你或許也是個聰明人——你應該對我的身份有些猜測了。”
男人躬著身子，聲音沙啞：“小人看見沈局長在您身邊，再結合最近雲瀾的變化......妄自揣測了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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