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陸淵的改變人都走了。
法警押著五個男孩和三名校領導從側門出去,走廊裡傳來手銬碰在欄杆上的金屬迴響,一聲一聲地遠了。
家長們被帶往拘留所,之前祈求給孩子一個機會的父親走在最後,額頭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一片暗紅色的印子,但他沒有回頭。
該說的他已經說了,該做的他也已經做到極限了,自己那兒子要是真的知道悔改,那他自然有出來的一天,要是出不來,那也是他自己選擇的,隨他去吧......
他只是一個人,他做不到事事如意,盡其所能就好。
至於陸市長或者說神使大人會不會信守承諾,他一點都不擔心,並不是說這樣的大人物不會失信,而是他算什麼?充其量算是一隻螻蟻,面對他,神使大人沒有欺騙他的必要。
在這個時候,他還是以為陸淵是神使,畢竟阿祖當初宣讀神喻的容貌是特意更改過的,現在的才是他本來的樣貌,他自然是不認識阿祖。
再加上沈逸站在陸淵身後,和當初的站位一樣,在結合陸淵展露出來的能力,他的心中只有這個想法。
畢竟那位傳說中的神根本就沒露過面,在所有不知道的人眼中,那樣的存在應該是居於高天之上,俯瞰整個世界。
誰會想到祂會於世間行走,還當了一個小小的市長?
......
旁聽席空了,原告席也空了,小文被母親牽著走出了法庭,那個佝僂的女人在門口停了一步,轉過身來朝審判長席的方向彎了彎腰,然後被法警輕聲指引著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沈逸站在旁聽席最後一排,沒有急著走。
他推了推眼鏡,目光落在審判長席那把空了的椅子上,桌上還擱著陸淵喝剩的半杯茶,茶水早就涼透了,茶葉沉在杯底一動不動。
他面上如同止水,心裡卻翻著浪。
他能看得出來,現在的陸淵已經不是那個在出租屋裡和他交談的年輕人了。
那時候的陸淵坐在剝落牆皮的隔斷間裡,盤著腿,吃著包子,語氣隨意但每一句話都帶著一種收著的分寸感。
那時候的他身上還有那種屬於年輕人的感覺,——自信,對世界充滿善意,還有些許的迷惘。
可眼前這個陸淵不一樣了。
他坐在審判長席上宣佈要判處對方無期徒刑的時候,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,他是認真的。
這不是刻意擺出來的威嚴,而是一種被釋放出來的。不需要再對任何人解釋的自我。
他開始釋放自己了,通俗一點說,他有些飄了。
沈逸在體制裡待了半輩子,見過太多人一朝得勢之後的樣子。
一個科長位置上坐了十年的人忽然提了副處,說話的語速都會慢半拍,因為他終於不用再搶著表現了,今時不同往日,該下面的人猜自己的意思了。
一個商人簽下第一筆過億的合同,走路的時候步子會邁得比平時大,因為他有錢了。
權力會改變一個人的姿態,這不是性格缺陷,這是人性。
古代的皇帝說是天下之主,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可他到底還是血肉之軀,他也怕刺殺,不敢把事情做絕。
他的權力再大,也是在規則體系中施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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