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小插敘週日早上七點，陳嶼被生物鐘叫醒的時候，本能地想翻身再睡，然後突然反應過來——不用起，今天雙休。
這感覺還是有點不真實。
三天前國家一紙檔案下來，八小時工作制強制執行，一週雙休雷打不動，加班必須提前報備審批，違規的企業直接上徵信黑名單。
剛開始大家都以為是走個過場，結果第一批撞槍口的公司被罰到肉疼之後，全行業都老實了。
陳嶼在的那家網際網路公司，以前號稱“彈性工作制”，彈來彈去只往晚上彈，現在到點系統自動鎖許可權，想加班都沒門。
說真的，前兩週他還有點不習慣，覺得晚上多出來的時間不知道幹嘛，他也是賤，在沒有強制加班後還有些不習慣，總感覺像是出門沒穿內褲一樣不踏實，後來就真香了。
“你笑什麼呢？”小楠從廚房探出頭，手裡還拿著鍋鏟，“叫你半天了，過來端盤子。”
陳嶼趕緊從沙發上爬起來，屁顛屁顛跑過去，廚房裡飄著煎蛋和培根的香味，小楠繫著那條印了草莓圖案的圍裙，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，幾縷碎髮粘在額角上，看著就讓人想伸手幫她撥開。
“我在笑咱倆認識六年了，這是第一次能連續兩個月每週都一起過週末。”他接過她手裡的盤子，順嘴在她臉上親了一口。
小楠白了他一眼，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：“少來，昨天你加班了。”
“昨天那是特殊情況，系統崩了，而且我報了加班審批，三倍工資好不好，我可是賺大了。”
吃完早飯他們去了濱江公園，小楠說想放風箏，說起來挺幼稚的，兩個快三十的人了，在草坪上拽著個燕子風箏跑得滿頭汗。
但小楠笑得特別開心，跑累了就往草地上一躺，一點都不嫌髒，陳嶼在她旁邊坐下，看她閉著眼睛曬太陽，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“誒，你說要是擱以前，咱倆這會兒在幹嘛？”她突然睜開一隻眼看他。
陳嶼想了想：“現在這個點，我應該在工位上，你大概也在加班，然後晚上九點多各自回家回家，微信上互相發一句‘好累啊我先睡了’，就算晚安了。”
“精準。”小楠伸出大拇指，“然後我們就會越來越累，越來越沒話說，最後變成那種住在同一個房子裡但是像合租室友一樣的關係，然後某一天其中一個人提分手，另一個人說好。”
“你這劇本寫得還挺完整。”
“因為差點就那樣了嘛。”她語氣輕飄飄的，但他聽得出裡面的分量。
確實差點就那樣了，去年有段時間他們兩個都忙得腳不沾地，連續三週沒見過面，聊天記錄翻來翻去就是“吃了嗎”“早點睡”“週末加班嗎”。
好不容易湊到一天都有空，結果兩個人坐在餐廳裡各自回工作訊息，那頓飯吃了一個半小時，真正聊天的時間可能不到十五分鐘。
那天回去的路上小楠一直沒說話，陳嶼也沒說話，車裡安靜得讓人發慌。
現在想想，那大概就是所謂的“沉默成本”吧，不是財務上的，是感情上的，累到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，那才是最危險的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小楠拿風箏線軸戳了戳他的胳膊。
“想你現在笑的時候比以前多了。”
她的臉在太陽底下微微紅了一下：“那是因為現在確實不累了啊，你看我現在下班回家還有精力做飯，週末還能出來玩，以前想都不敢想，以前週末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在床上躺夠十二個小時，最好誰都別找我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的願望啊——”她故意拖長音，“現在的願望是可以每個週末都跟你一起幹點沒意義的事，比如放風箏。逛菜市場。窩在沙發上看爛片，反正就是那種不用掐著時間。不用想著還有多少活沒幹的事情。”
陳嶼聽著她說這些，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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