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突然到來的紅光時間一點一點地爬過去，就在雲飛揚幾乎要以為這個夜晚會這樣毫無波瀾地結束時，他緊閉的眼瞼深處忽然感知到了一抹光。
人的眼皮對光線的遮蔽效果其實相當有效，只要不是太過強烈的光源，閉上眼睛之後眼前應該是一片純粹的黑暗。
而現在是深夜，按照常理，閉上眼之後絕不應該感知到任何光亮。
但云飛揚的視野裡就是出現了一抹暗紅色的光芒，像一塊燒透的炭火被人隔著薄紙晃了一下，即便隔著眼皮，那股猩紅的色調也毫無阻礙地滲進了他的視網膜。
他幾乎是瞬間就繃緊了神經。
雲飛揚沒有猛地睜眼，而是控制著呼吸節奏保持不變，極其緩慢地將眼皮撐開一條細縫。
視線穿過那條窄窄的縫隙，首先看到的是側對著他的那扇木窗——此刻，整扇窗戶都被一種猩紅的光芒浸透了。
那光不是從窗戶外面某個點照射進來的，而像是窗戶外面本身就懸著一輪血紅色的太陽，把窗框。紗簾。甚至窗臺上堆積的灰塵都染上了一層妖異的紅色。
他剛才透過眼皮感受到的紅光，正是從這扇窗戶上漫射過來的。
“......臥槽，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。”
雲飛揚在心裡無聲地罵了一句，他的身體沒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動作，但全身的肌肉群已經在呼吸之間完成了重新分佈，重心下沉，脊柱微弓，雙腿的肌纖維像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一樣蓄滿了力量。
這荒郊野嶺的地方，窗外是一片他說不上名字的蠻荒森林，根本沒有路燈，也不可能有任何人工光源。
退一萬步說，就算真的有一盞燈，誰家正經燈是發紅光的？還紅得這麼均勻，這麼濃稠，像是把鮮血潑在了探照燈上。
很顯然，他中大獎了。
雲飛揚一隻手無聲地扶住床沿，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，五指微微張開，隨時可以抓取任何可以充當武器的物體。
他盯著那片猩紅的窗戶，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，呼吸壓得極輕極細，可奇怪的是，他此刻心裡翻湧的情緒，除了明晃晃的恐懼之外，竟然還摻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合時宜的——興奮。
這其實不難理解，人類在面對未知時，恐懼是寫在基因裡的第一反應，因為越是高智慧的生物，腦補能力就越強，越容易把自己害怕的東西往上面套，經常自己把自己嚇個半死。
但在恐懼的底層，有一部分人的神經迴路裡還連結著另一種東西：好奇心被點燃之後產生的亢奮。
否則你沒法解釋為什麼那麼多人會花錢去鬼屋尖叫，為什麼恐怖小說讀者哪怕害怕，還是忍不住想看。
雲飛揚恰好就是那種恐懼與興奮可以並行不悖的人，這大概也是沈逸力排眾議選他的原因之一。
就在雲飛揚與窗外那片紅光無聲對峙的時候，遙遠的藍星上，無數人也目睹了同樣的景象。
光幕高懸於天穹，將副本內發生的一切同步投射在兩個世界的夜空之上。
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完全一致，藍星此刻同樣是深夜，那片猩紅的光芒從光幕中溢位，灑向大地，恰好有相當一部分居民樓的窗戶直面光幕的方向。
很多已經入睡的人被家人搖醒，迷迷糊糊拉開窗簾的瞬間，就被窗外天上那片血紅嚇得睡意全無。
社交網路上瞬間炸了鍋，各種猜測和恐慌像野火一樣蔓延，但這些都與此刻身在木屋中的雲飛揚沒有關係了。
他唯一的戰場，就是這間黑暗中的小屋，和窗外那個尚未顯露真身的東西。
對峙持續了不知多久，雲飛揚的左腿開始發麻，那種密密麻麻的針刺感從小腿一路蔓延上來，提醒他保持同一個姿勢已經太久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重心，試圖在不發出聲音的前提下緩解腿部的壓力，可就在他的肩膀剛剛移動了不到一釐米的時候，窗外那片紅光突然發生了偏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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