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赤紅之瞳窗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傳來一串他完全聽不懂的音節：“嘰裡呱啦咪西咪西......”
那聲音和剛才那句“我已經發現你了”完全不同，像是換了一種完全陌生的語言。雲飛揚一愣，還沒來得及分析，就聽見窗外的存在再次開口，這一次他聽懂了：“聽不懂嗎？”
緊接著，那個聲音似乎做出了判斷，語氣平緩但十分篤定：“看來你確實不是我蒼莽森林的存在。”
雲飛揚心裡頓感不妙，暴露了。
他沒想到自己僅僅因為聽不懂對方切換的第一種語言，就被精準地甄別出了外來者的身份。
窗外這傢伙不僅掌握了不止一種語言，而且聰明到了可以用這種方式進行試探的程度，這絕不是一頭只有蠻力的野獸能做到的事，這是一隻高智慧生物，擁有邏輯推演能力和策略思維。
不過，雲飛揚並沒有慌亂，怨天尤人是弱者才會做的事情，他從來不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情緒上。
暴露了破綻固然不是好事，但換個角度看，這也同時驗證了對方的屬性——既然是高智慧生物，那就意味著可以進行交流，只要能交流，就有機會獲取情報，局面雖然危險，但遠沒有到絕望的程度。
在他看過的那些動漫和小說裡，那些遭遇劇變動不動就大吼大叫。嚷著要報仇雪恨，或者性格直接黑化成反社會人格的角色，往往活不過幾集。
真正的生存之道是：遭遇劇變時，首先要死死摁住自己的情緒，憤怒會讓智商斷崖式下跌，恐懼會讓你做出不理智的決定。
冷靜下來，根據實際情況選擇隱忍還是出擊，同時留意尋找一切可能成為盟友的力量，因為一時的衝動把潛在的盟友推到對立面去，那是極其愚蠢的行為。
思緒在幾秒之內理清，雲飛揚臉上的肌肉鬆弛下來，甚至掛上了一抹輕鬆的笑意，他調整了一下坐姿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舒緩而友好：
“閣下真是慧眼如炬，一眼就看出我不是本地人，了不起，了不起。”
這本是一句中規中矩的恭維，按照他的社交經驗，對方要麼客氣回應，要麼不置可否，可窗外那個存在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人？”那個古怪的聲調微微上揚，“所以說，你是‘人’？”
雲飛揚的眼睛眯了起來，只這一句話，他從中提取到的資訊量就大得驚人。
對方對他那句恭維沒有任何反應，唯獨對“人”這個稱謂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。
這說明什麼？
說明窗外這個存在，第一，它自身顯然不是“人”這一類的存在；第二，它對“人”這個概念是陌生的，甚至很可能是第一次聽到。
兩個結論一疊加，一個初步的認知模型就在雲飛揚腦海中構建出來了——蒼莽森林裡沒有人類文明，至少沒有使用“人”這個自稱的文明。
心裡在飛速盤算，嘴上的回應卻沒有停頓，雲飛揚的聲音依然保持著那種不卑不亢的調子：“自然，小弟自然是人，如假包換的人，不知道老兄您......又該怎麼稱呼？”
窗外沒有立刻回應，那片猩紅的光芒穩定地籠罩著窗戶，像是在沉默地審視著他。
過了幾秒，那個聲音才重新響起來，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：“想知道我是什麼存在？很簡單，你開啟窗戶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這個回應在雲飛揚的預料之中，對方既然是高智慧存在，那肯定不會對他言聽計從，讓他自己開窗“驗貨”，這本身就是一種試探和控制權的爭奪——你連開窗的勇氣都沒有，憑什麼和我談條件？
面對這個要求，雲飛揚沒有含糊，他之所以敢答應，是因為他反覆確認過規則裡的措辭——“關上大門便無法摧毀無法傷害”。窗戶雖然和大門不同，但同屬建築的外圍結構，邏輯上應該也在保護範圍之內。
再說了，如果對方真有強行突破的能力，根本不用跟他在這裡費口舌，這道窗戶，與其說是一道物理屏障，不如說是一場心理博弈的棋盤。
他伸手握住窗框下緣那根光滑的木把手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以一個平穩的力道向上提起。
木窗發出乾澀的摩擦聲，一股帶著濃烈植被氣息的夜風從縫隙裡灌進來，緊接著，那縫隙迅速擴大，整扇窗戶被他完全拉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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