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龍王釣天際傳來亮光，
庇護所裡的人們開始活動僵硬的關節。有人盤腿坐了一整夜，膝蓋發出乾澀的響聲；有人靠在窗邊斷斷續續地睡了幾覺。
但在座的各位都是精英，都是訓練有素的存在，一天不睡覺，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小場面，以後慢慢補回來就是了
天空不是藍，也不是金，是一種他們誰也沒見過的顏色，像是把琥珀融化了塗在天幕上，又像是某種巨大花朵的花粉被風吹散，懸浮在空氣裡，把晨光染成蜜色。
太陽從林海盡頭升起，光線交叉著穿過雲層，在地面上投下交錯的雙重陰影。
那些古樹的葉子被照成半透明的，葉脈裡流淌著發光的汁液，遠遠望去，整片森林像是一張鋪開的發光血管網。
雪峰上的高個子推開門縫，冷風灌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股鐵鏽味，他眯著眼看碎石坡下面，他這裡可真是天崩開局，遠離水源，遠離森林。
半山腰的木屋裡，那個在熱帶雨林裡待過很多年的男人終於把那扇窗戶完全推開了。
他第一眼就望向昨天的那處，那樹上那串黃色小果子還在，但一夜之間，果子上長出了細密的絨毛，每一根絨毛都在晨光裡微微擺動，像是活物在呼吸。
懸崖上的風終於小了，那人再次推開門的時候，昨晚那隻銀色巨禽已經不在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崖壁上多了一條裂縫，裂縫裡滲出乳白色的液體，液體在岩石表面凝固成一層柔軟的薄膜。
他用指甲颳了一點下來放在鼻子前聞了聞——沒有味道，但他指尖的皮膚在接觸薄膜後開始微微發麻，像是有無數根看不見的針在同時刺激同一個點，他趕緊把手指在褲子上擦乾淨，麻感過了好幾分鐘才消退。
很顯然，這東西不是能吃的。
......
天亮的時候，雲飛揚推開了庇護所的木門。
他在門口站了片刻，眯起眼睛看著頭頂的太陽，光線交叉著穿過樹冠，在地面上投下雙重陰影。
空氣裡有一股甜絲絲的味道，說不清是花香還是什麼植物腐爛發酵的氣息。
他沒急著走，先用目光把視野範圍內掃了一遍——沒有大型動物的足跡，沒有可疑的移動痕跡，最近的樹叢距離他大約四十步，中間隔著一片碎石地，踩上去會發出聲音，如果有人或東西靠近，他能提前聽到。
確認完這些，他才邁步走了出去。
穿過一片低矮的蕨類植物叢時，他聽見腳底傳來低沉的哼鳴聲，那些蕨類在他經過的時候發出音調不同的聲響，像是什麼樂器被風吹動。
他停下腳步，聲音就停了；他繼續走，聲音又響起來，他蹲下來看了片刻，沒看出什麼門道，先把這個現象存進腦子裡，繼續往前走。
他來到了湖邊。
這湖很大，形狀像一隻攤開的手掌，五根“手指”延伸進密林深處，湖水很清，清得能看見水底那些色彩斑斕的石頭和水草，但讓雲飛揚停下腳步的不是這些石頭，而是魚。
那些魚太大了。
他在湖邊蹲下來，看著水裡遊動的影子，這裡最小的那條大概也有十幾斤，體型跟煤氣罐似的，在水裡慢悠悠地擺著尾巴。
大的那些藏在深水區，只露出青黑色的背脊，貼著水面滑過去的時候帶起一道淺淺的水痕，背脊的寬度比他的大腿還粗。
魚的種類也多得離譜，有渾身披著硬甲的，甲片在陽光下反射出金屬光澤，像一具活的水下鎧甲；有通體半透明的，能看見內臟和骨骼在體內微微搏動，腦袋上頂著一根發光的觸鬚，在水裡一明一滅；有渾身長滿彩色鱗片的，鱗片的顏色從紅過渡到紫，又從紫過渡到藍，在水裡遊動的時候身後拖著一道彩虹般的尾跡。
有一條魚從深水區浮上來，嘴裂一直開到鰓蓋後面，滿口尖牙層層疊疊地排列，每一顆都有食指那麼長，它浮到淺水區，用一種懶洋洋的姿態從雲飛揚眼前游過去，對他的存在完全不在意。
雲飛揚舔了舔嘴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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