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誰。”
“神無月,”對方又舀了一口咖哩飯,嚼完才不緊不慢地回答,“這棟宅子的主人。”
“你知道我在問什麼。”
“我知道,”神無月放下勺子,終於抬起頭,與源稚生對視,“但你問的問題,答案很長。不如先問你關心的。”
源稚生沉默了片刻,然後轉向繪梨衣的背影。
“她的身體怎麼樣。”
“能吃能睡,昨天打了兩個小時遊戲贏了我十一把,今天自己動手做了咖哩飯,下午還想去海邊。”
神無月微笑:“精神狀態很好,食慾正常,睡眠質量高。昨天她在沙灘上走了西十分鐘,撿了十幾枚貝殼,回來的時候鞋子裡全是沙子。”
源稚生的手在桌下攥緊了。
明明他才是兄長,明明是他先來的……
“她的血統,”源稚生盯著神無月的眼睛,“你是怎麼控制的。”
神無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。
“保密。”
源稚生的刀又拔出了半寸。
神無月看著那半寸刀光,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波動,他甚至沒有停下喝湯的動作。他把最後一口咖哩飯吃完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才重新開口。
“我能告訴你的只有兩件事。第一,她的身體狀況現在很穩定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穩定。
第二——我不打算把她還回去。”他放下餐巾,“不是針對你,也不是針對蛇岐八家。只要她覺得在這裡開心,所以她就留在這裡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源稚生的眼神冷下去,聲音裡重新浮起刀鋒般的銳利:“你覺得我會同意。”
“你同不同意,”神無月說,“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。”
這話說得毫無挑釁的意味,語氣平和得近乎淡漠,但正因如此,反而比任何囂張的宣言都更讓人火大。
源稚生也會有這種態度,但那是在不配稱為對手的人面前,顯然,對方也是這樣看他的。
廚房裡安靜了下來,只有繪梨衣切洋蔥的刀聲在篤篤篤地響。她己經切完了半個洋蔥,正在把洋蔥碎倒進鍋裡,油鍋發出滋啦一聲響,香味立刻瀰漫開來。
源稚生轉過頭,看著繪梨衣的背影。她繫著白色圍裙,扎著紅色長髮,手裡的木鏟在鍋裡一圈一圈地翻攪,動作雖然生疏但格外專注。
翻了兩下,她又湊近鍋邊聞了聞味道,然後回頭向神無月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。
“可以了,”神無月說,“放咖哩塊。”
繪梨衣把火調小,將咖哩塊掰成小塊丟進鍋裡,然後用木鏟繼續攪拌。深棕色的咖哩在鍋裡緩緩化開,濃稠的醬汁包裹著洋蔥碎和土豆塊,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那股馥郁的香氣幾乎要把整個廚房都填滿了。
源稚生看著這一幕,眼底的冷意一點一點地裂開。
他在蛇岐八家做了許久的執行局局長,見過無數生死,處理過無數危機,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,他握刀的手依舊是穩的,但他的心己經不知道該怎麼擺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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