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雲竹沒有停手,槍勢愈發凌厲。
她一邊進攻一邊冷冷道:“這是神通。我與人鬥法時一般不會用它,在外界,同境界修士知根知底,都知道對方宗門大致有什麼神通傳承,像這種作用於外界的著名神通,基本都有剋制之法。
但道兄不同——道兄不會。”
“所以我又孤陋寡聞了。”赤霄笑了一聲,好像在被壓著打的人不是他。
紫雲竹不再言語,攻勢更急。
長河落日之中,她的槍影無處不在,整個領域都成了她的武器。
赤霄身上又多了幾個窟窿,險象環生。他的劍揮動得越來越吃力,身上的血越流越多,那些傷口在長河的侵蝕下無法癒合,甚至還有擴大的趨勢。
可在這樣的絕境之中,他的眼睛反而亮了起來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原本無色虛幻的長河變了。
血色從河水中滲出來,如滴入清水中的墨,起初只是一絲一縷,很快就擴散成片,最後將整條長河染成了一片暗紅。
那血色濃稠得像是煮開的岩漿,緩慢地冒著泡,河面上漂浮著某種介於霧氣和液體之間的東西。
周圍觀戰的人再也看不清裡面的情形,只能看見血海之中有兩道身影不斷碰撞,每一次撞擊都掀起滔天血浪。
紫雲竹的槍勢一首壓制著赤霄。
白骨大劍的防禦在一次接一次的重擊下逐漸崩解,終於在一次槍劍交擊之中露出了破綻——劍身被長槍盪開,赤霄的胸口空門大開,紫雲竹的槍尖己經遞了出去。
這一槍若刺中,戰鬥就結束了。
但她停住了。
槍尖懸在赤霄胸口前三寸的位置,紋絲不動。
不是她不想刺下去,而是現在的她暫時無法動彈,她的神通被破了,現在正處於反噬狀態。
並且周圍那條本應受她操控的長河變得粘稠而沉重,像某種活物一般纏繞在她的西肢上,抵消著她每一個動作的發力。
“發現了嗎?”
赤霄的聲音從對面傳來。
他抬起手,五指張開。原本環繞著兩人的血色長河像是收到了某種無聲的號令,開始以兩人為中心急速旋轉起來。
河水越轉越快,形成一道吞天的血色風暴,把觀戰眾人的視線徹底擋在了外面。
風暴的中心,赤霄舉起了那柄白骨大劍。
血色風暴像是嗅到了血肉的鯊魚群,爭先恐後地衝向劍身,一道接一道地沒入其中。
那柄原本溫潤如玉的白骨大劍,在吞入大量血水之後,開始發生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,
劍身上緩緩長出了血肉。那些肌肉纖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劍體內部生長出來,鮮紅的、溼潤的,像是一具被剝了皮的活物正在甦醒。
血肉之上又生出無數細小的觸鬚,那些觸鬚蠕動著,沿著劍身向上攀爬,最後蔓延到了劍柄處,將赤霄握劍的手一併裹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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